风家后山,一座废弃的石屋内。
风祁盘膝坐在角落,手中捧着那只黑匣子。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匣面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没有急着打开。
因为就在他握住匣子的那一刻,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来的金色力量再次躁动起来,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稳住心神。”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风祁猛地睁开眼:“谁?”
“别慌,老夫在你丹田里住了三年,终于攒够力气能跟你说话了。”
一道虚幻的白发老者虚影从风祁胸口飘出,悬浮在半空中。老者身形透明,显然只是一缕残魂,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
“你是……什么人?”
“老夫药尘,曾是九天仙域的药尊。”老者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你娘姜璇玑当年救过我一命,作为回报,我将一缕残魂封入你的体内,保你三次不死。”
风祁怔住了。
“三次不死……那上次天劫……”
“算一次。”药尘竖起一根手指,“还有两次。”
风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我娘她现在……”
“活着。”药尘打断了他的话,“但处境不太好。”
风祁的心猛地揪紧,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无能为力。
“先打开匣子吧。”药尘抬了抬下巴,“你娘留给你的东西,应该能帮你走得更远。”
风祁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匣盖,用力向上一掀。
咔嗒——
匣子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宝光四射,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兽皮古卷、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佩,以及一根通体莹白的发带——看起来像是女子用来束发的普通物件。
风祁愣了愣,伸手拿起那根发带。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他娘的味道。
他小时候最喜欢趴在娘亲膝头睡觉,鼻尖萦绕的就是这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娘的束发带。”药尘的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她临走前特意留下的,说是等你长大了,送给你未来的媳妇。”
风祁:“…………”
他默默地把发带放回匣子里,耳根有点发烫。
药尘哈哈大笑:“你小子还害羞了?”
风祁假装没听见,拿起那卷兽皮古卷展开。
古卷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但他却能自然而然地看懂。
“九劫封印·第二层解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小祁,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渡过第一道天劫了。娘为你骄傲。”
风祁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继续往下读。
“九劫封印共有九层,每渡过一次天劫,便能解开一层。每一层解封,都会给你带来新的力量,但同时也会让你的身体承受更大的负担。”
“切记,不可贪快。至少要等到肉身完全适应当前层次的力量,再引动下一次天劫。否则,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殒命。”
“第二层的解法很简单——找到一处地火岩浆,浸泡其中,运转封印口诀,即可引动第二次天劫。”
风祁看完,沉默良久。
“地火岩浆……”他抬起头看向药尘,“大荒城附近有这样的地方吗?”
“有。”药尘点头,“大荒城以西三百里,有一座落日山脉,山脉深处有一座活火山,名为‘赤焰峰’。那里的地火岩浆,足够你用了。”
“三百里……”风祁算了算脚程,以他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两天。
“不过在那之前,”药尘话锋一转,“你先把那块玉佩滴血认主。”
风祁拿起那枚黑色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什么?”
“我也不太确定。”药尘皱眉道,“但你娘当年为了这块玉佩,差点丢了性命。能被一个九天仙域的弃徒拼死保护的东西,绝不会是凡物。”
风祁闻言,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佩上。
血液刚一接触到玉佩表面,就被瞬间吸收。
紧接着,玉佩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阵法被激活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玉佩为中心扩散开来,掠过风祁的身体。
下一秒,他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石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风祁环顾四周,心中震撼不已。
“意识空间。”药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这块玉佩里,封印着一座上古传承之地。”
“传承?”
“对。”药尘指向不远处一块最高的石碑,“去看看那块。”
风祁走近那块石碑,抬头望去。
碑顶上刻着四个大字——
“吞天魔功”。
下方是一行小字注解:“此法乃太古禁忌之术,吞噬万物本源为己用。修炼至大成,可吞天噬地,逆转阴阳。”
“但因太过霸道,有伤天和,修炼者必遭天谴。慎之,慎之。”
风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药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天谴这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电弧。
“我已经挨过一次了。”
“再多几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药尘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的桀骜神情,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当年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九天仙域的女人。
“真不愧是母子俩啊。”药尘低声感叹了一句。
……
次日清晨。
风祁背着一个小包裹,走出了风家大门。
门口,风灵儿已经等在那里了,肩上扛着她那柄比人还高的黑铁重剑,另一只手牵着两匹骏马。
“你怎么来了?”风祁一愣。
“废话,你一个人出去闯荡,我不放心。”风灵儿理所当然地说,“万一你在外面被人打死了,我上哪儿去找你这么好玩的小弟?”
风祁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成你小弟了?”
“从我昨天救你开始。”风灵儿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打一架,赢了我就改口叫你大哥。”
风祁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实力,又想了想风灵儿那柄能把巨石劈成两半的重剑,果断选择了闭嘴。
他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人并辔而行,朝着落日山脉的方向缓缓而去。
走出不远,风祁回头望了一眼大荒城。
城墙上的风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下次回来的时候,”他低声说,“我会让这面旗,插遍整个东荒。”
风灵儿听到他的话,撇了撇嘴:“口气不小嘛。”
但她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抹弧度。
因为她知道——
这个少年,不是在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