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片刻，骤然出声。
“是，我检举你父亲谋反，我杀了你全家。”
“你妹妹死的时候，浑身青紫，谷道破裂……”
“闭嘴！”
陆承彦眦目欲裂，大手紧紧扼住我的脖颈。
我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却用力抱紧怀中的孩子，不肯让他坠落在地。
快了。
我就快死了。
“陆承彦，我死后，能不能求你好好安葬我们的孩子……”
“陛下。”
一声娇呼传来。
我的贴身婢女赵婉，神色匆匆地跑上城楼。
她穿着独属于皇后的婚服，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
凤冠上有颗珍珠缺了半角，是我幼年顽皮时磕掉的。
母后没让人去修，她说那是女儿送她的礼物。
“赵婉，那是我母后的凤冠，我母后的衣服，你一个婢女凭什么穿戴？”
我疯了一般的挣扎。
陆承彦回了神。
他松开了手，任由我跌坐在地，不停地咳嗽。
“放肆。”
陆承彦拦在我面前，神情冰冷。
“婉婉现在是皇后，你要跪下给她请安。”
一声令下，宫人按住我的四肢，逼我跪在婢女脚下。
我不肯低头，他们就按住我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赵婉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她依偎在陆承彦怀里，委屈地抹泪。
“陛下，当年您妹妹抢了公主的珠花，公主就怀恨在心，诬陷您全家谋逆，是妾无能，没能阻止公主……”
“什么公主？”陆承彦神情冷漠，“从今日起，她就是宫里最低贱的罪奴。”
我忽然笑出了声。
“陆承彦，你信一个奴婢的话也不信我的为人？”
他皱了皱眉，赵婉立刻出声，“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陛下何苦和一个罪奴废话？何况嗣儿还在宫里等着您……”
嗣儿？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嗣儿是父皇给我孩子取的名字，陆承彦，你凭什么给这个婢女之子！”
“就凭朕是皇帝。”陆承彦挽着赵婉下楼，毫不留情地吩咐，“她不是想死吗？把她怀里的那团烂肉丢下城楼。”
宫人来夺我怀里的孩子，我不肯松手，哭着爬向陆承彦。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怀孕时，你高兴到一整夜没睡好觉，你说要护他一辈子……”
陆承彦神色动容。
我磕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满地。
“陛下，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饶了我们的孩子。”
他松了口，“朕可以好好安葬他，但若是你敢死，朕就把他挖出来鞭尸，将你全家挫骨扬灰。”
我沉默片刻，答应了下来。
从那以后，每日天不亮，我就要跪到宫门口赎罪。
一跪就是五年，我的膝盖跪坏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赵婉的孩子，年仅五岁的太子朝我扔了块石头。
我躲闪不及，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陆嗣抚掌大笑，“太好玩了，活像个乌龟。”
他蹲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脸，“听说父皇禁了你的食水，学声狗叫听听。”
他从荷包里拿出块发霉的糕点，“叫得孤高兴了，孤就赏给你吃，叫得不好，孤就杀了你。。”
这样的羞辱我已经习惯了。
宫内拜高踩低。
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和父母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熟练地张嘴，“汪……”
“陆嗣！”
来寻我的陆承彦看见这一幕，猛地甩了太子一巴掌。
“你在做什么？”
太子自幼被宠着长大，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害了我全家，全宫都能打骂她，为什么我不行？父皇你凭什么打我？”
“放肆，你敢跟朕顶嘴？”陆承彦下意识摩挲食指，“把太子带下去，让他抄孝经一百遍。”
“皇后教不好儿子，让她跪一个时辰请罪。”
陆嗣被带了下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陆承彦心神不宁时总喜欢摩挲食指。
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也和太子一般大了……
“阿宁。”
陆承彦突然扯落我的衣衫，咬住我的肩膀。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凭什么害我全家？让我，让我……”
他饮了酒，呼吸间皆是醉意。
我张开腿，像个妓女一样，“陛下快些吧，完事后我还要去浣洗宫人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