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选拔在邻市。
早上七点半报到。
爸爸答应开车送我。
周六晚上,我把准考证、文具和水都装进书包,六点的闹钟定了三个。
凌晨五点二十,我却被客厅里的争吵声吵醒。
哥哥攒了三个月工资,看中一辆二手车。
卖家临时说今天早上不去过户,就卖给别人。
妹妹也有事。
舞团老师凌晨发通知,A组七点加排。第一次正式排队形,迟到就换人。
哥哥已经拿了车钥匙。
妹妹堵着门不让。
“爸今天明明要送姐姐!”
我第一次听见她替我说话,心里甚至触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喊:
“让妈送姐姐不就行了?我要爸开车,我那三个服装箱出租车放不下!”
妈妈被吵得头疼。
最后还是那个最熟悉的办法。
爸爸跟哥哥去过户。
妈妈开车送妹妹。
安排完,他们才同时看见坐在餐桌旁的我。
爸爸顿了一下。
“你几点?”
“七点半。”我说。
他看了眼时间。
已经五点四十了。
邻市四十多公里。
“现在叫顺风车应该来得及。”
妈妈也跟着劝:“知意,你最近不是总说自己长大了吗?这点事总能自己解决吧。”
我没再说话。
小区门口一直没有司机接单。
我只能骑共享单车去汽车站。
骑到一半开始下雨。
车轮碾过湿滑的井盖,我整个人摔了出去。
膝盖先着地,半边裤腿瞬间磨破,膝盖擦出了血。
我怎么都爬不起来,坐在雨里缓了十几秒。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疼。
而是看时间。
六点三十四。
我咬着牙又爬起来。
踉踉跄跄赶到汽车站时,最近一班车刚开出去。
我忍着痛,隔着栏杆追了几步。
车没停,径直消失在雨里。
等下一班,要七点二十。
那一瞬间,我真的想过算了。
反正爸妈都觉得这只是一次比赛。
少一次,又不会怎么样。
周老师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过来。
“知意,到哪儿了?”
我张了张嘴。
声音一出口,就带了哭腔。
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轿车停在我面前。
周老师亲自来接我了。
一路上她没有骂我,也没问我父母去哪了,只把暖风开到最大。
我们最后迟到了九分钟。
考场原本不让进。
她站在门口解释了很久,主考老师才同意让我进入备用组,但成绩扣十分。
考完出来,周老师才发现我裤腿上的血已经干了。
她蹲下来帮我贴创可贴。
“疼不疼?”
我原本觉得没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眼泪一下掉了。
晚上回家,家庭群很热闹。
哥哥发了新车照片。
妹妹发了第一次站C位的视频。
两个人难得没吵,还互相点赞。
过了半小时,妈妈私聊我。
“考试顺利吗?”
我回:“嗯。”
她发来一个笑脸。
“我就知道你不用人操心。”
第二天名单公布。
我排第十二。
十二个人进入下一阶段,最后只留六个。
如果没有扣掉那十分,我原本排第五。
周老师把成绩单递给我时,没有安慰。
只说:“下一轮别再把自己的时间交给别人安排。”
我把那句话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