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集训定在周末。
十二个人训练两天,成绩计入最终评定。
我不敢再出岔子。
周五放学回家,奶奶却突然来了,躺在客房。
她前两天扭了腰,医生让她尽量别自己下床,需要人照顾。
晚饭时,哥哥说第二天要搬家。
他第一次自己租整套房,家具都约了上午送,非让爸爸过去帮忙验收。
妹妹则要跟舞团去省里交流,妈妈早答应陪她。
两个人还没开始争,爸爸已经拍板。
“我跟嘉树,你妈陪妍妍。”
说完,他看向我。
“奶奶这两天辛苦你照顾一下。”
我的筷子猛地停住。
“我明天集训。”
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集训?”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来我准备了半年、差点淋雨错过的选拔,他们根本没记住。
“上周考试的下一轮,十二进六。”
妈妈皱眉。
“可奶奶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姑姑可以来,或者请护工。”我说。
爸爸脸色一下沉了。
“照顾自己奶奶还要花钱?”
妹妹小声说:“姐,你成绩那么好,少半天应该也没事。”
哥哥没附和她,只说:
“家里总得有个人留下。我们三个里,你最让人放心。”
又是这句话。
只要他们说我懂事、独立、让人放心,接下来被牺牲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放下筷子,语气肯定。
“我明天一定会去集训,照顾奶奶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妈翻了个白眼,骂我白眼狼。
我爸叹气说白养我这么大了。
哥哥和妹妹没吭声,溜回各自的房间去了。
那晚我洗完澡出来,妈妈正在发消息。
她看见我,很快按灭屏幕,赶我回屋睡觉。
第二天六点四十,我背着包准时赶到学校。
训练室里却多了一个陌生女生。
周老师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一头雾水:“参加集训啊。”
她把我拉到走廊。
“你妈妈昨晚说奶奶摔伤,家里没人照顾。她说跟你商量过,你主动放弃,让学校把名额递补出去。”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老师,我没有!”
递补的女生从邻县凌晨四点坐车赶来,人已经在训练室。
周老师去找主教练谈了很久。
最后只争取到一个结果:
我可以参加下午公开测评,但不占正式训练名额。
上午,我坐在走廊自习。
隔着玻璃,看另外十二个人练模拟答辩。
中午妈妈打来电话。
“你跑学校去了?”
我强忍着怒意:“为什么要替我放弃参加?”
她沉默几秒,叹了口气。
“你本来就排第十二,十二留六,机会不大。”
“奶奶是家里人。妈只是替你做了最现实的选择。”
她甚至没有撒谎后的心虚。
她是真的认为,这样最合理。
下午测评结束,我综合第七。
主教练在成绩单上画了一条线。
前六正式入选。
第七、第八候补。
“后面如果市里追加名额,会顺位通知。”
我捏着那张纸。
只差两名。
如果上午没有空掉,我不知道结果会不会不同。
可现在永远不会知道了。
晚上回家,奶奶扶着助行器站在门口。
看见我,她第一句就是:
“你妈说,是你自己不想去了。”
我看了妈妈一眼。
她不以为然:“反正你第二轮考试考的也不怎么好。”
我愣住,心脏隐隐抽痛。
可那一次,如果不是他们临时反悔,谁也不肯送我。
我不会迟到,也不会被扣掉十分变成第十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