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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鸿翎越往葬剑窟深处走,空气中的剑意便越是凝实。
起初只是森然的压迫感,到后来竟化作有形的剑风,贴着肌肤刮过,带着千年前的古意与杀伐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洞窟深处有一股更庞大、更本源的力量,正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行至洞窟最深处,一面巨大的石壁横亘眼前。壁上刻满了细密的剑痕,每一道都藏着极深的剑道至理,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座完整的剑阵。阵眼处,嵌着一枚通体透亮的剑形晶石,内里流转着液态的金光,正是整座葬剑窟的核心——上古剑髓本源。
方才重塑她道体的,正是出自这上古剑髓本源溢出的力量。
萧鸿翎站在石壁前,闭上眼,抬手将自身剑意缓缓散出。
几乎是瞬间,石壁上的剑痕齐齐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沿着剑痕蔓延,像苏醒的血脉般流转不息。
突然
那枚剑髓晶石剧烈震颤,一道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金色剑流,轰然从晶石中冲出,直扑她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碎骨之痛剑流顺着识海沉入丹田,与她刚刚凝聚的先天剑胎相融。像是干涸的剑池注入了源头活水,剑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金丹境的壁垒一触即破。
金丹大成。
金丹圆满。
直至半只脚稳稳踏入元婴门槛,剑流的势头才缓缓停歇。
萧鸿翎周身金光大盛,衣袍无风自动,无数传承记忆涌入识海:上古剑修的悟道心得、葬剑窟的由来、先天剑体的真谛……她这才知晓,这副女子身躯并非异变,而是上古剑道最正统的“天剑璃体”,是剑道修行的无上胚子。她此前百年修行,都因男儿身桎梏了天赋,此番剑髓换体,反而是返本归元。
原来如此。
许久,金光缓缓敛入体内,此刻一袭红衣缓缓落地。
萧鸿翎睁开眼,眼底金芒一闪而逝,剑意比来时凝练了何止一倍。
她低头,再次审视自己的双手。
纤细,却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肌肤莹白,骨骼坚韧,经脉宽阔得远超从前,每一寸都流淌着纯粹的剑意。这副身体,天生就是为剑而生的。
从最初的错愕、荒诞,到此刻的平静接纳。萧鸿翎心中没有了半分芥蒂。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皮囊色相,从来都是身外之物。更何况这天剑璃体,带给她的是前所未有的剑道天赋,是东山再起的资本,只要自己坚持自己的道。
只是……
她抬眼,望向石壁上方的岩层方向。
落凤坡一战,她“勾结魔门、坠崖身亡”的罪名,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玄天宗。二长老掌权,叶尘风头正盛,此刻她若是以萧鸿翎的身份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报不了仇,还会立刻引来全宗门的追杀,甚至……还会把顾长歌也拖下水,那孩子性子执拗,定然会站在她这边。可如今敌众我寡,硬碰硬绝非上策。
萧鸿翎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沉吟片刻。
旧的身份,旧的名号,该暂时放下了。
她望着石壁上流转的金色剑纹,想起传承记忆里那句“剑心如璃,澄澈不染”。
璃。
琉璃的璃。
“萧璃。”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嗓音清冽,落在空旷的洞窟里,带着几分新生的意味。
保留本姓,是不忘来处;以璃为名,是剑心新生。
过往的萧鸿翎,就当已经葬在落凤坡下了。从今往后,她是萧璃。
萧璃收了剑,转身望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就在方才,护冢大阵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有人破阵进来了。能找到葬剑窟的阵眼,还能用同源剑意破阵,来人的修为不低,而且……对她的剑意很熟悉。
是二长老的人?
还是……
她眼底寒光微闪,身形一晃,退到石壁旁的阴影之中,周身剑意尽数收敛,整个人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掌中残剑斜指地面,剑锋微颤,蓄势待发。
不管来的是谁,敢闯葬剑冢,都得先过她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