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沉重的包铜大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哀鸣。
瓦西里那四十四码的军靴狠狠踹在门锁上。
造价昂贵的黄铜门轴直接崩断。
厚重的冬宫大门向两侧轰然弹开。
夹杂着冰碴的暴风雪,顺着敞开的门洞疯狂倒灌。
瞬间冲散了走廊里那股熏香的奢靡气味。
“都别动!把枪放下!”
瓦西里像一头暴怒的灰熊,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率先冲了进去。
身后,黑压压的近卫军如潮水般涌入。
冬宫的皇家守卫们平时只负责站岗摆造型。
哪见过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神恶煞。
面对那一排排闪烁着寒光、还带着暗红色血槽的刺刀。
守卫们吓得腿都软了,连枪托都握不住。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仪仗步枪。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不到两分钟,外围防线被瓦西里彻底接管。
陆渊提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配枪,大步踏入走廊。
军靴上的泥水和积雪,在名贵的纯白波斯地毯上踩出一连串刺眼的黑印。
他毫不理会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守卫。
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中央大殿。
此时的大殿内,依然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穹顶下回荡。
大殿中央的纯金王座上,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飘忽的青年。
正是陆渊的亲哥,即将继位的大皇子,尼古拉。
王座台阶下,站着四五个大腹便便、穿着华丽礼服的老臣。
他们是内阁的核心成员,也是老沙皇留下的所谓“顾命大臣”。
“殿下,西方列强的公使已经发话了。”
为首的财政大臣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只要我们答应开放南部港口,再赔偿他们三百万金卢布……”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恭敬。
“列强就会承认您的正统地位,您的登基大典也会得到整个欧洲的祝福。”
尼古拉紧张地搓着手,额头上满是细汗。
“可是……割让南部港口,父皇生前是绝对不允许的。”
“而且三百万金卢布,国库现在连零头都凑不出来啊。”
财政大臣摸了摸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哎哟,我的殿下,时代变了。”
“先皇就是太强硬,才弄得我们被西方孤立。”
“只要港口一开,咱们的贸易就能搞活,那点赔款算什么?”
旁边的主教也跟着点头附和。
“是啊殿下,用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换取和平,这是上帝的旨意。”
“再说,钱的问题我们可以找民间商会借嘛。”
尼古拉被这几个老狐狸绕得晕头转向。
他叹了口气,刚想点头答应。
“砰!”
大殿虚掩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撞开。
悠扬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乐手们吓得抱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陆渊拎着枪,带着满身的风雪和杀气,面无表情地跨进大殿。
瓦西里带着几十个端着枪的近卫军紧随其后。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大殿内的所有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米……米哈伊尔?!”
尼古拉吓得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差点踩空台阶。
他看着弟弟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声音抖得像筛糠。
“你……你带兵冲进冬宫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几个老臣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在他们眼里,这个常年在军营里厮混的二皇子,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财政大臣仗着资历,指着陆渊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二殿下!你疯了吗!”
“这里是皇宫重地,你竟然敢带兵惊驾!”
“按照帝国律法,这是死罪!”
陆渊根本不搭理他。
他抬起手,用枪管蹭了蹭额头的雪水,目光戏谑地看着王座上的尼古拉。
“大哥,这位置你还没坐稳呢,就开始卖家当了?”
尼古拉脸色煞白,躲在椅子背后不敢接话。
财政大臣见陆渊竟然敢无视自己,气得浑身肥肉直打哆嗦。
他转头看向尼古拉,大声叫嚣起来。
“大殿下!米哈伊尔这是公然谋逆!”
“您马上就是沙皇了,快下令让外面的守备军把他拿下!”
“只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列强那边也好交代!”
其他几个老臣也跟着纷纷跳脚,指手画脚地呵斥。
“没错!立刻剥夺他的军权!”
“简直是帝国的耻辱,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尼古拉张了张嘴,想摆出点皇兄的威严。
可当他看到陆渊手里的枪,再看看那群凶神恶煞的近卫军。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哪里还敢下命令。
陆渊看着这群跳梁小丑,突然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陆渊慢条斯理地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
“砰”的一声。
他把文件狠狠砸在财政大臣那张肥胖的脸上。
散落的纸张像雪片一样飘落。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财政大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其中一张纸上,用力碾了碾。
“割让南部港口换和平?”
“放你娘的狗屁!”
陆渊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穹顶上的水晶灯嗡嗡作响。
“这是西方商会私下给你们的贿赂清单!”
“只要割地协议一签,三百万金卢布的赔款。”
“至少有一半会通过地下钱庄,流进你们几个老东西在日不落帝国的私人账户!”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瓦西里和近卫军士兵们听到这话,眼里的怒火差点把屋顶掀翻。
他们在前线连发霉的黑面包都吃不上。
这帮畜生却在拿帝国的领土换真金白银!
“你……你血口喷人!”
财政大臣慌乱地后退,额头上冷汗直冒,还在试图狡辩。
“这文件是伪造的!你这是污蔑!”
“我是先皇钦定的顾命大臣,你没有权力审判我!”
他转头看向尼古拉,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嚎丧。
“大殿下,救命啊!二殿下要杀人灭口了!”
陆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懒得再听这群蛀虫在这放任何响屁。
帝国想要重生,就得先把这些烂肉彻底剜掉。
陆渊举起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财政大臣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家伙瞬间停止了嚎叫。
他吓得双膝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波斯地毯上蔓延开来。
陆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对西方妥协,那就去地狱里妥协吧。瓦西里,把这几个老东西全拉出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