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以带家人来参观，下午还有活动。
我把通知反复读了一遍，主动报了布置场地的志愿者。
想着忙完了，也许能跟爸爸一起走一走。
下午一点，苏阿姨带着顾嘉树来了。
我以前只在爸爸手机的照片里见过他们。
嘉树比我小两岁，穿着校服，手里抱一只篮球。
苏阿姨停在前台，给爸爸打电话。
“下来吧，你儿子说想去仓库看新设备。”
爸爸几分钟就到了。
他接过篮球。
“热不热？先上楼歇会儿？”
“爸，我要去看无人搬运车，办公室没意思。”
爸爸立刻让人打开参观通道。
我手里还有半卷胶带，站在他们经过的门边。
苏阿姨先看见我。
“这是知夏吧？”
我赶紧叫她。
她打量了一下我的工牌，有些疑惑。
“怎么给你安排工作了？你爸不是说，叫你来玩几天？”
爸爸把话接过去。
“她自己想锻炼。年轻人，哪能什么都替她做好。”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嘉树朝我招手，叫了一声姐姐。
旁边的同事笑着问：“陈总，这也是您家里的？”
爸爸接得很快。
“小顾嘴甜，见谁都叫哥叫姐。”
同事也笑，跟着他们去了仓库。
我把没贴牢的纸牌重新压好。
原来不只在办手续的时候。
连大家专门带家人来的这一天，我也不能是他的家人。
活动里有个模拟调度的小比赛。
电脑空了以后，我上去试了一遍。
分数还没看清，爸爸走过来，示意我把位置让出来。
“嘉树没玩过，让他学一下。”
我站到旁边，想帮忙解释规则。
爸爸却摆了下手。
“你先去把会议室的水补满。”
嘉树在问哪个键是确认。
爸爸俯下身，握着鼠标一点点教他。
那天下午，我送了三趟水，收了两箱空瓶。
活动结束时，前台叫家属们去合影。
我刚摘掉志愿者袖章，爸爸又叫住我。
“帮大家拍一下。你们年轻人会找角度。”
我接过相机，退到白线外面。
取景框里，苏阿姨站在他左边，嘉树站在右边。
嘉树不知道说了什么，爸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我按下拍摄键。
拍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闭眼的人，才交回去。
爸爸翻看照片。
“拍得挺好，就用这张。”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是我来临江以后，他第一次夸我。
可那张合影里，没有我。
下班前，我在办公室门口等他。
等秘书进去汇报完，等一位客户从里面出来，又等他接完电话。
走廊里只剩我们两个，我终于把话问出来。
“你不让我说，是怕同事不好管我。”
“今天大家都带家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说？”
爸爸按了按眉心。
“你苏阿姨的朋友也在，有些事情不好解释。”
“她知道我是你女儿。”
“她知道和外面都知道，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