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车在轨道上平稳地疾驰，窗外的风景从连片的水田逐渐变成密集的高楼，不到两个小时，广播里就传来了到站提醒：
“前方到站，沪城虹桥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木林森拎着双肩包站起身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过沪城的繁华，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一线城市。
刚走出车厢，扑面而来的人流就把他吓了一跳，温市的动车站总共才四个站台，而沪城虹桥站的出站通道一眼望不到头，摩肩接踵的旅客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各种方言和外语混杂在空气里，天花板上的照明灯亮得晃眼，连风里都裹着大城市独有的快节奏气息。
“这就是沪城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双肩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路过站台长椅的时候，他听见两个背着电竞背包的男生正凑在一起讨论，声音里满是兴奋：
“哎，你说这次测试会不会直接给我们发游戏头盔啊？我听说官方这次下血本了，88层的云顶酒店包了整整三层，连总统套房都拿出来给玩家住。”
“那肯定啊，全球才1000个名额，听说不少职业选手都抢破了头想进来，咱们能被选上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游戏头盔？”
木林森脚步顿了顿，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以前做代练接触的都是普通电脑端游，靠键盘鼠标操作，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游戏测试需要用到头盔的，难道这游戏和他以前玩的都不一样？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秒就被压了下去，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去。出站口的闸机前排着长队，他掏出身份证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爸你放心吧，我就是去做个游戏测试，三天就回去，工作人员都联系过我了，不会有事的……
对，就是东方塔那边，你放心啦。”
看来被选中的人远不止温市那几个，他心里隐隐有了点压力。
300万人里选出来的1000个人，肯定个个都有两把刷子，这次测试恐怕没他想的那么轻松。
不过不管是用电脑还是用头盔，游戏的核心逻辑总不会变。
无非是刷怪、升级、打副本，他玩了这么多年游戏，什么样的机制没见过？
心里的那点疑惑很快散了，指尖捏着身份证的力道又紧了些。
出了站，傍晚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吹过来，路边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高架桥上的车流排成了长龙，尾灯连成一片流动的红海。
木林森站在路边愣了几秒，才想起掏出手机打了辆车，报了“东方塔”的地址。
司机是个地道的沪城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搭话：
“小伙子去东方塔玩啊？今天那边好像封了半栋楼，说是什么大公司搞活动，排场大得很。”
木林森回了一声，没多解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路边的摩天大楼一座比一座高，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灯光，和温市老城区那些低矮的居民楼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过陆家嘴环岛的时候，东方塔的尖顶已经清晰可见，整座塔亮着渐变的蓝色灯光，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利剑，在夜色里格外醒目。他正看着窗外出神，司机师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沪城人特有的爽快语调：
“小伙子，到了啊。”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东方塔的正门广场前。
木林森付了钱下车，仰头看着这座将近500米高的地标建筑，脖子都仰得发酸。
塔下的广场上人流如织，不少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入口处站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正挨个核对进入人员的信息。
他刚走到台阶下，一位穿着制服的迎宾小姐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木林森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
“您好，我是来参加游戏测试的，请问是在这里吗？”
“是的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迎宾小姐微微欠身，接过他递过去的身份证，在手里的平板上核对了几秒，很快就露出了确认的笑容。
“木林森先生，信息核对无误，请跟我来。”
她领着木林森穿过专门的VIP通道，走到东侧的专属电梯前，掏出一张黑色的电梯卡贴在感应区，
“滴”的一声后，她伸手按下了面板上最顶端的88楼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完全隔绝在外。
电梯开始平稳地上升，面板上的数字从1开始不断跳动：
10、25、40、60……
速度快得能让人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
木林森靠在电梯内壁上，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忽然又有了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三个月前，他还在温市的街头跑代驾，为了多赚十块钱和顾客讨价还价，为了妹妹的学费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三个月后，他站在全中国最繁华的城市的最高建筑里，要去参加一场全球瞩目的游戏测试，只要完成三天的测试，就能拿到十万块的奖金。
数字跳到70的时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指腹蹭过塑料卡片的边缘，心里那点恍惚慢慢变成了实打实的笃定。
这不是梦，他凭自己的本事拿到了这张入场券，不管里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等拿到这十万块，以后再也不用让她跟着自己过紧巴巴的日子了。
“叮——”
电梯数字停在了88，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明亮得近乎耀眼的灯光涌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木林森深吸了一口气，拎紧了手里的双肩包，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