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完全滑开的瞬间，冷调的香氛气息先一步涌了进来，混着淡淡的新机器的金属味。
木林森抬脚跨出去，入目所见的景象让他有瞬间的怔忡。
整层88楼完全被打通，没有任何隔断墙，挑高将近六米的大厅里，纯白色的吊顶嵌着一圈嵌入式氛围灯，柔和的冷白光铺洒下来，把近两千平米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浅灰色的防滑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大厅尽头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夜幕下的沪城灯火像流动的星河铺陈在脚下，连黄浦江面上的游船都小得像玩具模型。
难怪之前有人说官方包下了整整三层，光是这一层的空间，容纳一千个人都绰绰有余。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声都压得很低，却还是能听出言语里藏不住的兴奋。
木林森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出了人群的区别：
靠近电梯口的几个人穿着统一的战队队服，胸口印着他眼熟的电竞俱乐部logo，身边围着几个拿着笔记本的工作人员，正低声叮嘱着什么；
不远处的休息区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手里拿着翻译器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流，显然是来自其他国家的测试者；
更多的是和他一样的普通玩家，有的背着电竞包低头刷着论坛，有的凑在一起讨论着之前爆出的游戏资料，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落地窗外的夜景拍照，脸上满是新鲜。
“我刚才数了一下，咱们国内的名额好像占了四百多个，其他都是各个国家的玩家，刚才我还看到了那个一米八几的个子，又高又瘦黄头发的那个，是韩国那个打《神迹》的职业选手朴灿宇，他居然也来了！”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抱着背包从他身边走过，语气激动得都在发颤：
“那可是拿过三届世界冠军的大佬啊，他都来抢这个测试名额，看来《天神界》是真的要火，等正式服开了咱们绝对要占先机！”
“可惜啊，测试数据虽然同步到正式服，但测试期间不能对外透露任何内容，不然我高低要开个直播，这热度绝对能涨粉几十万。”
木林森没凑过去搭话，只是顺着人流往大厅里面走，目光很快就被大厅中央的布置吸引了。
深灰色的地毯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上百排黑色的按摩椅，每两张椅子之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完全不用担心互相干扰。
每张按摩椅旁边都放着一个同色系的小方桌，桌面是磨砂质感的，正中央摆着一个银灰色的头盔，旁边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张打印好的座位号卡片。
他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桌上的游戏头盔。
和他以前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笨重的设备不一样，眼前的头盔线条流畅，重量看起来很轻，外壳是磨砂的银灰色，侧面印着《天神界》的烫金logo，前额位置有一条细细的蓝色呼吸灯，此时正处于熄灭状态。
头盔旁边垂着一条细细的连接线，末端是两个插头，一个是USB接口，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专门的电源接口。
“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我帮您核对座位号。”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木林森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对方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很快就抬手指向大厅靠西侧的位置：
“木先生，您的座位是A区037号，往前走左转第三排就是，桌上已经放好了您的测试须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按座椅扶手上的呼叫铃找我们。”
“谢谢。”
木林森点点头，拎着双肩包往A区走去。
沿途路过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研究手里的测试须知，有的已经拿起头盔翻来覆去地看，还有人试着调节按摩椅的角度，脸上满是新奇。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桌角上贴着的“037”的标签和他短信里的座位号完全一致。
他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先拿起那张打印好的测试须知扫了一眼。
上面的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内容无非是测试期间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游戏内容，每天测试时长不超过八小时，测试结束后就能领取十万块奖金，食宿都由官方统一安排在楼下的酒店。
最下面一行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
“本次测试使用的全沉浸体感设备为全球首次商用，请勿私自拆卸头盔，如有不适请立即呼叫工作人员。”
全沉浸体感设备。
木林森放下须知，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头盔。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大概只有两斤重，内衬是柔软的记忆棉，摸起来很舒服。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品牌标识，只有头盔内侧印着一串编号，看起来像是专门定制的。
他以前做代练的时候，也听圈里的人聊过所谓的全沉浸游戏，说什么能把意识接入游戏世界，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当时他只当是科幻小说里的内容，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难怪官方愿意花十万块招测试员，光是这一个头盔的成本，恐怕都不止十万块吧。
他把头盔放回桌上，拉开按摩椅坐了下去。
柔软的靠背刚好贴合他的脊椎，他按了扶手上的按钮，按摩椅立刻缓缓调整到了半躺的姿势，颈肩位置的按摩头轻轻转动起来，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这段时间攒下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前方的大屏幕此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测试将于30分钟后开始，请各位测试者尽快入座”的字样，旁边的进度条正缓慢地往前走。
大厅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更多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头盔。
木林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银灰色的头盔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的边缘。
从温市老城区的破旧居民楼，到沪城东方塔的88楼云顶大厅，从每天起早贪黑打几份工的普通人，到全球千分之一的游戏测试员，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有时候他都觉得像在做梦。
他不知道这个全沉浸游戏到底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
他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最懂的一个道理就是：
不管游戏形式怎么变，能站到最后的永远是技术最好的那批人。
他有这个自信，哪怕是从未接触过的全沉浸游戏，他也能玩明白。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分钟，工作人员开始挨个检查座位上的设备连接情况。
木林森看着工作人员把头盔的连接线插在桌下的接口上，旁边的蓝色呼吸灯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头盔，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莫名地让他觉得踏实。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为了十万块，为了妹妹，为了这个家，他都得走下去。
倒计时跳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光缓缓暗了下去，只有每个座位旁的小桌灯还亮着，映着头盔上的烫金logo闪闪发光。
木林森把头盔举到眼前，看着倒映在外壳上的自己的脸，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那就试试看吧。
他抬手，把头盔缓缓戴在了头上......
【欢迎来到天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