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摸清天象院地形布局、书阁具体方位、人员分布，次日聂小桑便选修了天象院的基础课业。
宽敞清朗的天象院课堂内，学子云集、灵气浩荡。
聂小桑低调落座角落，一边旁听课业，一边默默熟记周遭格局与院落排布。
不多时，吴舟渡和司马默走来。
吴舟渡在得知聂小桑这几日在天象院上课后，也带来重磅消息，眼底满是期待：“正好！一年一度般若洞试练开启了！
此次试炼登顶的奖励丰厚，表现优异还能升级，我和司马默目前是二级。”
司马默适时补充：“此次试炼容错率高，组队配合最为稳妥。”
太学之内，弟子修为统一划分为十级，最低为一级，最高可达十级。
一至三级归为初级弟子，四至七级是中级弟子，八到十级则是核心弟子。
他们二人已经和尹拓等人组好队，现在正积极邀请聂小桑和姜木易进队。
聂小桑心底透亮，尹拓借吴舟渡组队，本意是借机拉拢人手。
她暗自沉吟，只盼舟渡这份热忱，不要轻易被人利用。
她眉眼温和，轻轻摇头婉拒：“多谢两位师兄好意。只是木易早已与她武罡院一位好友相约，一并邀我组队。
试炼组队限定三至五人，我们两队若是合并，人数超标，实在不便。
只能辜负师兄美意了。”
吴舟渡格外失望，但还是细心叮嘱聂小桑要保护好自己，以及下次一定一定要和他们组队。
聂小桑点头说好。
实际上她愿意参加试炼，想要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奖励，幻形珠。
此珠能够隐匿身形、遮掩神魂，方便她深入天象院书阁查阅。
课业结束，天光尚早。
姜木易早早等候在天象院外，身侧立着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
少女身着武罡院标志性的玄色劲装，身姿利落挺拔，眉眼干净清冷，正是本届武罡院新生第一人，林烟。
平日里的林烟寡言少语，性子老实木讷。
但姜木易早早注意到了这位实力顶尖，却始终孤身一人的同门。
她便主动上前搭话、诚挚邀约，几番相处下来敲定了组队事宜。
“小桑！可算下课了。”姜木易挥挥手迎上来，笑容明媚，“试炼还有四日，我们下山逛逛太学集市，顺便看看有没有试炼能用的小物件，怎么样？”
聂小桑欣然应允。
太学山下集市热闹繁华，沿街商铺林立。
草药铺、符箓斋、法器小摊、丹药小店鳞次栉比，人声喧沸，草木药香混杂着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姜木易随性散漫，看着琳琅满目的铺子只觉眼花缭乱，东看看西瞧瞧，全然没什么头绪。
一路沉默随行的林烟，目光骤然亮了几分，方才还半步不语的少女，此刻忽然主动开口。
“最前头这家草药铺。”林烟抬手指向街边铺面，目光飞快扫过柜台、来往客流与筐中货品，心算一瞬便精准报出数字，
“这间铺子月租大概两百八十枚铜钱，伙计两人每月工钱合计一百六十文。
普通草药进货每斤十二文，对外售卖四十二文。
按方才半个时辰的客流量推算，每日能卖出两百七十斤上下。
除去自然风干损耗，每日净落铜钱一贯三百七十文，每月能盈余二十一贯有余。”
姜木易和聂小桑：“？？？”
林烟浑然不觉，思绪转得飞快：“但这批名贵草药看起来积压已有两月，囤货耗掉本钱七贯。
照如今的售卖速度，至少还要五个月才能清完。
若是中间药材受潮变质，直接就要亏损九贯出头。”
一路行来，整条街市的商铺，尽数被她娓娓道来，眼底满是热忱，没有半分平日的沉默。
姜木易彻底大开眼界，忍不住拽了拽聂小桑的衣袖，压低声音笑叹：“林烟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一聊起市井生意根本停不下来！”
聂小桑眼底漾着浅淡笑意，静静听着。
林烟闻言，耳尖泛起一丝浅浅绯红，语速稍稍放缓，认真解释道：“我喜欢梳理各行各业的生存规律。”
林烟坦然道，“入了宗门之后，无需再为凡间生计奔波，可这个习惯早已刻在骨子里。
见商铺经营、看人间营生，便忍不住琢磨其中门道，辨优劣、知长短、明进退。”
聂小桑顺势将话题引回即将到来的般若洞试炼：“三人组队，讲究适配与稳妥。
我们准备一些普通疗伤丹药、清心符箓即可。”
姜木易、林烟连连点头。
采购完毕，三人并未急于休整，而是径直折返武罡院，踏入了院内的模拟试炼场。
武罡院模拟试炼场自成一方小天地。
弟子们可自由调取四洲地貌、更改试练难度，场内所有术法伤害皆为真实体感。
唯一保命机制，便是需三人全员一致确认，方可主动退出试。
聂小桑目前实力是一级，姜木易和林烟分别为二级和三级。
三人统一心意，选定东海沧澜洲水系场景，将试炼难度定为四级，以此打磨默契、逼出极限。
下一秒，周遭光影骤变，三人转瞬四洲之一的东海沧澜洲深海。
水中暗影重重，低阶妖兵盘踞浅滩，高阶妖将隐于深水，杀机暗藏。
试炼开启的瞬间，无数水箭骤然从暗流中爆射而出，密密麻麻，封锁三人所有闪避方位。
林烟踏前一步，手中长剑出鞘。
她是武罡院正统剑修，主打正面强攻，硬生生劈开迎面飞来的数道水箭，硬扛住了妖兽的首轮冲击。
姜木易手持短刃，走的是灵动辅助路子，身法轻快。
可深海暗流冲击力极强，妖兽攻势又凶又密，直接冲乱了她的身形，短刃的牵制效果大打折扣。
聂小桑身为素心院弟子，不靠蛮力强攻。
她立刻抬手催动素心院的防御功法揽月护，周身浮起一层温润的淡白光膜，想要调和两人的攻防节奏。
深水之中，一头四级实力的魁梧妖趁机破水而出，粗壮带鳞手臂横扫而来，厚重水压裹挟着磅礴力道狠狠砸下。
“退后！”林烟沉声提醒，手腕发力，长剑聚力劈出，用尽全力正面硬接妖将的重击。
轰然一声巨响，水花炸裂。
强悍的巨力顺着剑身反噬而来，林烟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腕发麻，手臂被划出道道细密血口。
姜木易躲闪不及，被余波狠狠掀飞，肩头撞在尖锐礁石上，瞬间青紫一片，手中短刃险些脱手。
聂小桑的揽月护剧烈震颤，险些碎裂，狂暴的水流乱力层层叠加，冲得她气息滞涩、周身不稳。
“全员退出。”三人齐声确认。
光影瞬间重置，水雾褪去，重回明亮试炼场。
三人肩头手臂都带着伤痕，气息起伏。
稍作休整，压下皮肉痛感，再度开启沧澜洲深海试炼。
林烟收着剑势，稳步正面抗压，打法沉稳不冒进，却收不住强攻惯性；
姜木易游走牵制，但有时跟不上林烟的出剑节奏，两人攻防频频错位。
短短半息空档，便是致命漏洞。
深海之下，数头妖兵借机合围，水纹禁锢瞬间锁死三人，冰冷水流缠上四肢，压制周身气息。
三人招式尽数被水压克制，无从破解。
“退出。”三人再次同步出声，二度战败退场。
一次次退出，一次次重来。
三人索性驻守试炼场，不眠不休，昼夜打磨对战节奏。
日夜轮转，试炼场的光影反复重置。
她们在一次次战败、复盘、调整中磨去生涩。
同时，在无数次高强度越级对战中，聂小桑的“窥渊”更加精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