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池渺才回来。
门口南书尧早早候在那里了,看见池渺的身影他立马上前,“池姑娘这是出去了。”
“嗯,我去给你抓了些治风寒的药,顺便买了些米回来,家里没米了。”
池渺取下压在肩上的背篓,南书尧识趣接过。
南书尧这么一听,浑身不自在,他又欠池缈人情了。他最讨厌还人情了,所以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不愿再麻烦她。
回到屋里后,他拿出张银票递给池渺,“池姑娘,昨天多谢你的收留,药钱我先付给你吧。”
“好。”
池渺伸出手摩挲着向他靠近,刚前进一步银票就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拉近了,南书尧这时才发现了池渺手肘后面和身侧边沾满了黄泥。
“池姑娘你摔倒了?”
南书尧拉着她的手臂担忧问着。
池渺不动声色捞出自己手臂,懂事道:“没事,路有些滑摔倒是常事了,不疼的。”
是真不疼,她又不是真瞎怎么可能摔倒,做戏而已。
“不过家里仅剩的柴火也用完了,我还得去村里借些柴回来,不然今天你恐怕是喝不成药了。”
池渺边说边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拾在一旁,她背好背篓就要离开。
就在她踏出房门那一刻,南书尧唤住了她,“池姑娘,你告诉我去哪借柴,我去。”
他手忙脚乱接过背篓不熟练的背在背上,愧疚的望着她。
池渺笑了笑,这就愧疚了?他真的是赤诚之子?
“出门左转二里左右有户人家,你可以去找他们。”
她垂眼思考一瞬又递上了十个铜板,“昨日的雨实在太大,山上也没有可以生火的木柴,想必阿毛家也没多少木柴了,你拿着这些钱去买些回来吧。”
“好。”
得到消息的他转身朝池渺所说的房屋走去,他没有接过她的钱。
现在他在池渺这住、在这吃喝拉撒,为了不再欠人情,这点银子还是得他来付。
不多久南书尧身后背着一背篓柴,手上还抱着一大捆小跑了回来,隔着门都可以听到他高兴的声音,“池姑娘我回来了。”
“快,放这。”池渺立马打开厨房的门,让开一个人的身位,眼神再次落在他的身上,指尖随意指着土灶旁的地下。
南书尧弓着腰把木柴一捆一捆的摆好,不过动作还不太熟练。
他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疑惑转头看着身后的池渺。
他怎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是他多想了吗?
池渺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怀疑了,她缓缓朝他摸索过去,“苏公子,你出去吧 ,我来。”
她手臂不断向前摸索,最终抵在了一堵肉墙前,指尖触碰到衣物时,南书尧慌张开口“我摆好了。”
他侧身从池渺身旁离开了这狭小的位置,站在门口看着池渺煎药,手掌轻轻拍在池缈触碰过的衣服上,眼神中带着探究。
发现南书尧还处在门口,池渺确定自己肯定被怀疑了。
她不敢再看南书尧,一心思放在生活上,蹲下身从土灶旁的小洞里摸索出火折子,又从身后拿了把树叶。
就在树叶要在手上燃尽时丢入了灶里,同时再抓了一把树叶,慢慢的,火终于燃烧起来。
她往将砂锅放在灶上,加水放药。弄完这后,又把另一个灶上的铁锅里盛上水,放入小碗混着粗粮的米。
今天中午就喝点粥,再配一个包子,美哉美哉。
想到这池渺开心的眯了眯眼,朝门口大声喊道:“苏公子你今日有口福了,我买了陈记包子,这可是我们这最好吃的一家包子铺了。”她语气激动,眼神特意避开了门口的他望向无人的院子。
南书尧垂眼退出厨房后才大声回应她:“是吗?那我待会可得好好尝尝。”
“嗯嗯。”
两刻钟后,锅里传来阵阵米香。
熟了。
“苏公子先吃饭,待会再服药。”
话语间池渺已经把饭盛好了,看完她做饭整个过程的南书尧识趣地把饭端了出去。
“给。”
一个白乎乎圆滚滚的大包子递在他的面前,“尝尝。”
南书尧看了看她的脸又看向那包子,沉默一瞬才缓缓接过,眼中藏着无法看透的情绪。
给了他一个后,池渺这才又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好吃哦,太好吃了,比人好吃太多倍了。
吃着吃着池渺就有些后悔了,当初南书尧以为她是瞎子时她就应该解释的,现在好了,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她真是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池姑娘冒昧问你一句,为何你离村这么远单独在这生活。”
南书尧嚼嚼嘴里的包子疑惑地望着池缈。
面上装疑惑实际在试探,呵呵,这南书尧才不是个傻的,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她放下手中的包子,苦笑着。
既如此不用自己再想办法单独解释了。
池缈瞬间哽咽起来,“苏公子,其实我能看见。”
“你能看见!”
南书尧语气陡然提高,表情十分震惊还带着几分不相信。
呵呵,你就装吧。池缈心里白眼已经满天飞了,她生平最不喜这种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的人了,虽然她现在也是,但这不一样。问就是双标。
“是,我可以看见,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池缈越说越没底气,哽咽声也更大了。
“可你的眼睛。”
“我眼睛从小便这样,但我却能看见。为了不被当成异类我从小便在装瞎,父母为了保护我便搬在了这么偏僻的地方。
可是在我十二岁那年村里颗粒无收,大家认为是我带来的灾祸要把我活活烧死,他们说我天生眼盲,一看就是灾祸降世,我为了告诉他们我不是灾祸,便说出了我不眼瞎,可这丝毫不起作用,他们还是想烧死我,我父母也是为了护住我被害死了,最后我报了官才解决。
从那以后我很久都没再回村里了,就居住在这偏僻小院中。其实我知道他们并不是因为颗粒无收想烧死我,他们是想抢我家的地、我家的房子所以想了这个办法,害死我的父母、烧死我、抢我的家。”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真情流露,说的那是一个催人泪下啊。
其实这个故事有一部分还真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当年若不是尊上她早就赴死了,那火烧着可真痛。
人族真的恶心,他们惦记妖族长生不老的秘诀,惦记妖族的家园,甚至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惜杀死自己的亲人,多可恨啊。
“池姑娘,抱歉,我不知道......”
南书尧愧疚极了,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池缈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要多嘴。
他这是真愧疚了,有些痛是没有人能替别人感同身受的,但他却从这段文字中感受到了池缈发自内心的痛苦与无助,所以他愧疚了,他不该因为听到了有关池缈的风声去试探她。
毕竟一旦还完池缈的人情,两人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际。
池缈擦干眼泪无所谓道:“没事。”
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不在乎了,也没必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