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关上以后，七个人刚才在烤肉店的说话音量突然显得很小。
洪妍先被屏幕上的歌单弄晕了半分钟，最后把遥控器塞给叶梓宁：“你来，这个界面我找不到歌手。”
叶梓宁接过去，几下就点好歌：“你想唱谁？”
“先别管我，你们点。”
“刚才不是你最积极？”
“积极不等于有准备。”
叶梓宁笑着给自己点了《光年之外》。前奏还没走完，她已经切到伴唱，又把音调降了两格，顺手接过麦克风。
她拿麦的时候明显比其他人熟练。第一句出来，洪妍就从沙发上抬起头。叶梓宁的音准很稳，气息也够，唱到副歌时甚至还有余力转头看点歌屏幕。
一首结束，吕倩评价：“专业设备没白拿。”
叶梓宁放下麦：“我没带专业设备。”
“你箱子上那个灯很像。”
“那是补光灯。”
“这个我认识。”
“你知道还说。”
“效果一样，都是装备很多。”
叶梓宁被她逗笑：“行，倩姐，你赢。”
“别叫姐。”
“你不是最大？”
吕倩抬眼：“大一岁不到也叫姐？”
“那先撤回。”
洪妍第二个拿麦，点的是《修炼爱情》。唱到高处有一句明显跑掉，她自己先笑得唱不下去。兰知夏坐在旁边替她把下一句接了，声音不算技巧很多，却完全不怯。
“你会唱你怎么不拿麦？”洪妍问。
“懒。”
“这理由很充分。”
黄汐一直坐在角落跟着小声唱。
叶梓宁听了两首，等《小幸运》的前奏出来，忽然把另一只麦递过去：“这首你会吧？”
黄汐看了一眼歌名：“这首会唱。”
“那一起？”
她犹豫一下，接了。
前半段声音还有点轻，唱到副歌以后却越来越稳。叶梓宁很快发现她音准好，第二遍副歌故意少唱了一句，黄汐一个人接过去，完全没掉。
洪妍在旁边鼓掌：“原来你藏着。”
黄汐把麦放低：“我又没说我不会。”
“合理。”
程知遥坐在最边上，前几首都没唱。洪妍点到一首老歌时，忽然把麦往她那边递。
“这首总会吧？”
程知遥没接：“会听，不想唱。”
洪妍的手还停在半空，马上又收回来：“行，那我找别人救场。”
她转身就把麦塞给兰知夏。
兰知夏：“为什么又是我？”
“你刚才救过一次，业务熟练。”
“那要收费。”
“给你一块西瓜。”
“成交。”
几个人笑成一片。
过了半个小时，程知遥自己点了《Love Story》。她没有刻意模仿原唱的唱腔，只把熟悉的一段完整唱下来，音色清亮，唱完便把麦放回去，继续坐着喝水。
洪妍只是冲她比了个拇指。
程知遥也回了一个。
谁唱跑了可以笑，谁不想唱就坐着，谁去洗手间回来发现自己的歌被切了，会先问是谁干的；吕倩点了《告白气球》，前面一直把麦克风搁在膝上，硬是等了三分钟才唱自己会的那二十秒副歌；许清禾点歌很少，却在叶梓宁唱错一句歌词时直接指出她记反了，叶梓宁不服，两个人当场搜歌词，最后发现许清禾是对的。
“你怎么记这个？”叶梓宁问。
“听过很多次。”
“我也听过很多次。”
“那你记错了。”
叶梓宁盯着屏幕两秒：“你跟程知遥待久了会不会很危险？”
程知遥在旁边抬头：“不要把我算进去。”
许清禾笑得低下头。
十点多，叶梓宁说要拍照。
手机架在茶几上，七个人挤进镜头。兰知夏坐得太靠边，洪妍伸手把她往中间拉了一点；黄汐刚坐下，叶梓宁又说她头顶被灯切掉了；吕倩手里还拿着果盘叉子，被要求先放下。
第一张有人闭眼。
第二张洪妍正好说话。
第三张程知遥没看镜头。
到第四张，叶梓宁已经不想重拍：“就这样。”
洪妍凑过去：“这张我不好看。”
“你下午已经有一张标准照了。”
“今天不能有两张？”
“可以，你自己修。”
“你是不是对照片有职业尊严？”
“我只是累了。”
许清禾在旁边看了一眼：“第三张其实最好。”
程知遥问：“我都没看镜头。”
“所以看起来不像在拍证件照。”
叶梓宁立刻把第三张收藏：“那留这个。”
回学校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七个人从地铁站走回来，队形一路都在变。有人走快，有人停下来回消息，有人在便利店门口买水。到宿舍楼下时，洪妍才发现黄汐和吕倩落在后面，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研究哪瓶饮料更难喝。
“你们两个快点！”她在前面喊。
吕倩远远回了一句：“急什么，还没关门。”
黄汐抱着饮料跟上来，脸上还在笑。
进502以后，刚才在KTV里的七个人立刻又散回自己的桌子和床。
叶梓宁坐下第一件事是把照片发群里。
【山野皆予宁安（叶梓宁）：[图片]】
【山野皆予宁安（叶梓宁）：[图片]】
【山野皆予宁安（叶梓宁）：[图片]】
洪妍很快回复。
【hy（洪妍）：第二张删掉】
【山野皆予宁安（叶梓宁）：为什么】
【hy（洪妍）：我在说话】
【LQ（吕倩）：所以呢】
【hy（洪妍）：丑】
【禾（许清禾）：第一张黄汐闭眼】
【潮汐（黄汐）：我看见了】
程知遥人在宿舍，却没有在群里回。她正在拿睡衣排淋浴间。
“你们谁先洗？”
黄汐立刻说：“我最后。”
洪妍：“你上次也是最后，今天别装。”
“我真不急。”
兰知夏已经把毛巾搭到肩上：“我先，十分钟。”
“那我第二。”叶梓宁说。
“我第三。”洪妍接上。
吕倩从椅子上转过来：“你们怎么突然开始报名？”
“避免石头剪刀布。”
黄汐坐在旁边笑。
兰知夏进淋浴间以后，叶梓宁还在挑照片。她把下午那张七个人站得规规矩矩的合照和晚上的KTV照片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下午那张，每个人都知道镜头在哪里。
晚上那张，程知遥在看旁边，洪妍刚笑到一半，黄汐的肩膀被挤得稍微往许清禾那边偏，吕倩坐得很随便，兰知夏手里还抓着半杯水。
她把两张都留在相册里。
寝室群里还在吵第二张照片到底删不删。
叶梓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先去拿睡衣。
门牌外的走廊有人拖着行李经过，轮子在地砖上滚了很远。
502里，兰知夏在淋浴间敲了两下门。
“下一个准备。”
“来了。”叶梓宁应了一声。
洪妍从床上探出头：“你不是第二吗？别占我位置。”
“忘不了。”
程知遥已经关掉自己的桌灯。
黄汐还在群里保存照片。
吕倩戴上耳机，电脑屏幕重新亮起来。
许清禾把门口歪掉的一双拖鞋往里踢了踢，关上了502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