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
“兽潮来了！”
急促的铜锣声响彻黑石城。
秦川猛地睁开眼。
屋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有人关门，有人搬东西，还有披着皮甲的士兵朝北城门狂奔。
秦川没有犹豫，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刀。
“哥！”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秦川转过头。
秦小禾站在门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今年十四岁。
兄妹两人从小相依为命。
三年前，父亲死在北方边境的一场战斗里。从那以后，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小禾，把门锁好，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秦川把刀插进腰间。
“哥，你真要去？” 秦小禾抓住他的衣角。
秦川点头：“我是军户，城里已经敲了三遍征召锣，十六岁以上的武者都要上城墙，我不去，会按逃兵处置。”
秦小禾咬着嘴唇。
秦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命硬。”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其实这话连秦川自己都不信。
他今年十七岁。
炼体三重。
这个修为在普通人里面不算弱，但放在真正的武者里面，只能算一般。
炼体境共有九重，到了炼体三重，也就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一些，反应快一些。
真遇到厉害的荒兽，一样会死。
可他没得选。
黑石城位于大乾王朝最北边，再往北几十里，就是一望无际的北荒。
北荒里面有荒兽。
更北边，还有和大乾打了几十年仗的北燕。
住在黑石城的人，从小就知道一件事。
这里不是太平地方。
半炷香后。
秦川到了北城墙。
“秦川！” 有人喊了他一声。
秦川抬头。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城墙上。
男人叫周烈，今年三十六岁，炼体六重，也是秦川父亲以前的旧识。
“周叔！”
“别叫叔！” 周烈瞪了他一眼：“上了城墙就叫什长！”
“拿盾！”
秦川接过旁边士兵扔过来的木盾。
刚登上城墙，他就愣了一下。
城外，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狼、野猪、荒犬，其中甚至还有身体比牛还大的黑色巨兽。
它们从远处冲来。
地面都在轻轻震动。
秦川第一次真正见到兽潮。
以前只是听别人说。
现在站在这里，他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兽潮都要死人。
太多了。
根本看不到尽头。
“怕了？” 周烈站在旁边。
秦川点头：“有点。”
“怕就对了，第一次见这东西，要是不怕，那才是傻子。”周烈反而笑了：“记住，一会儿荒兽上来，别乱跑，跟着我，刀别乱挥，照脖子砍。”
秦川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巨大的战鼓响起，城墙上的士兵全部握紧兵器。
远处的荒兽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放箭！”
一声大吼。
嗡！
上千支箭飞出城墙。
最前面的荒兽成片倒下。
但是后面的荒兽没有停。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
第二轮箭雨落下。
第三轮。
很快，第一批荒兽冲到了城墙下面。
黑石城的城墙有六丈高，普通荒兽当然爬不上来，但城下早就已经堆满了土石和木头，甚至还有以前战斗留下的尸骨。
一些体形灵活的荒狼踩着这些东西往上冲。
“来了！”
周烈一刀劈下。
一头刚露出脑袋的荒狼直接掉了下去。
秦川死死盯着前方。
下一刻。
一头黑色荒狼猛地从墙外跳了上来。
“黑脊狼！”
旁边有人大喊。
那头黑脊狼刚落到城墙上，便扑向一名年轻士兵。
年轻士兵吓傻了。
秦川甚至来不及想。
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滚开！” 他用肩膀撞开那名士兵。
黑脊狼的爪子朝他胸口抓来，秦川连忙举盾。
砰！
巨大的力量从盾牌上传来。
秦川连退三步。
虎口一阵发麻。
“好大的力气！”
黑脊狼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秦川没有退。
他想起周烈刚才的话。
脖子，照脖子砍！
秦川向旁边闪了一步。
狼爪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他双手握刀，狠狠劈下。
噗！
刀锋砍进黑脊狼的脖子，血一下喷在秦川脸上。
黑脊狼倒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动。
秦川大口喘气，手都有些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杀荒兽。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字。
斩杀黑脊狼。
获得修行岁月：二十三日。
秦川愣住了。
什么东西？
他眨了一下眼。
那两行字没有消失。
很快，又有一行字出现。
当前可用修行岁月：二十三日。
秦川还没反应过来。
“秦川！” 周烈大吼：“小心！”
秦川猛地回神。
另一头黑脊狼已经冲了过来，这头狼的腹部插着一支箭，明显受了伤。
秦川身体一矮，狼从他头顶扑过去，他转身就是一刀。
噗！
刀尖刺进黑脊狼腹部。
旁边另一名士兵也补了一枪，黑脊狼倒地。
秦川眼前再次出现文字。
斩杀黑脊狼。
获得修行岁月：七日。
秦川心中一震。
真的是杀荒兽得到的！
为什么第一头二十三天。
第二头只有七天？
秦川还没来得及多想，越来越多的荒兽已经冲上城墙。
“杀！” 周烈一声大吼。
秦川握紧长刀。
这一次，他看那些荒兽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还有恐惧，现在除了恐惧之外，多了另外一种东西。
他想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修行岁月”，到底有什么用。
一头荒犬冲来。
秦川一脚踢开它。
长刀落下。
噗！
获得修行岁月：十二日。
又一头。
获得修行岁月：十六日。
秦川越杀越快，当然，他没有失去理智。
他始终跟在周烈附近，能杀就杀，杀不了就退。
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满身是血。
有荒兽的，也有自己的。
左臂被抓开一道口子。好在不深。
终于，城墙下响起了鸣金声，第一波荒兽开始退去。
城墙上却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累得坐在地上。
秦川也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四周，刚才站在旁边的十几个人，现在已经少了三个。
其中一个，是刚刚才和他说过话的年轻人，尸体就躺在不远处，胸口被荒狼咬穿。
秦川心里有些堵，战场比他想象中残酷得多。
“不错。” 周烈走过来，扔给他一个水囊：“第一次上墙，杀了七头。”
秦川接过水囊：“死了很多人。”
周烈看了一眼旁边：“这才第一波。”
秦川沉默。
周烈拍了拍他的肩。
“别乱想，活着的人先管活着的事。”
秦川喝了一口水。
然后重新看向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文字。
当前可用修行岁月：三个月零二十一日。
三个多月。
秦川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修行岁月。
难道……
真的可以用来修炼？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新的文字浮现。
是否将修行岁月投入《莽牛劲》？
秦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莽牛劲》。
这是父亲留下来的炼体功法，也是秦川现在修炼的功法。
他练了整整五年，才到炼体三重。
而现在，只要杀荒兽，就可以获得修行时间？
秦川刚想尝试，城外再次响起低沉的兽吼。
周烈脸色一变。
“起来！第二波要来了！”
秦川抓起长刀站了起来。
他看着城外重新聚集起来的荒兽。
心里的害怕还在。
可是这一次。
他握刀的手没有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