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不凡被眼前的异象晃得睁不开眼，八色光芒在他脸上流转，映得他像是个彩绘的泥人。
他感受不到那些灵气的属性，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舒服得让他想呻吟出声。
“仙女姐姐，”
他忐忑地问道，声音有些紧张，“我这是有灵根吗？我可以修仙了是吗？”
叶红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恢复了些许平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希冀的少年，点了点头：“没错。你拥有八系全灵根，虽然是中品灵根，但是一样可以踏入仙途。”
“太好了！”
石不凡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八色光柱随之消散，测灵珠恢复了平静。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在山洞里转了好几个圈。
“我有灵根！我可以修仙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叶红菱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要拜仙女姐姐为师！求仙女姐姐赐我仙法！”
他一边磕头一边喊道。
叶红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你赶紧起来，我不收徒！”
她的手指触到石不凡的肩膀，微微用力，便将这个少年提了起来。
石不凡还想再跪，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怎么也弯不下腰。
“为什么？”
石不凡急得眼眶都红了，“是我资质太差吗？还是我不够诚心？仙女姐姐，我真的很想修仙，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红菱看着他额头上那片红肿，心中微微一软。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可知，修仙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美好。”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的中品灵根，确实比下品灵根好一些，修炼速度也快上不少。”
她目光落在石不凡脸上：“中品灵根在修仙界，依旧属于资质较差的那一类。玉清宗外门弟子数千，中品灵根者占了大半，可最终能筑基的，十不存一。”
“筑基？”石不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叶红菱叹了口气，开始解释：“修仙之路，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境界。”
“炼气期共九层，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淬炼肉身经脉。”
“而筑基，则是将体内灵力压缩凝练，在丹田中筑起道基，从此脱胎换骨，寿元增至两百载。”
她的语气变得沉重：“下品和中品灵根，筑基的机会实在是渺茫。”
“炼气期每提升一层都需要海量灵气，中品灵根的吸纳速度，远远跟不上寿元的消耗。”
“许多人穷尽一生，也不过停留在炼气七八层，最终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她看着石不凡，目光如炬：“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五岁。”
石不凡被她看得有些发怵。
“十五岁。”
叶红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已经错过了七八年的修炼时间。”
“寻常孩童，七八岁便开始感应灵气，十二岁前便要达到炼气三层。”
“而你，十五岁才起步，再加上灵根一般，未来的修道之路，会很难。”
石不凡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中品灵根若是想要筑基，”
叶红菱继续说道，“除了需要大毅力、大机缘，更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
“筑基丹、聚灵阵、灵石、功法……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玉清宗每年发放给外门弟子的资源，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多数人，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任务，去秘境探险，去和妖兽搏杀，才有可能换得一丝筑基的契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像是一盆盆冷水，浇在石不凡的头上。
“很多人，死在了求道的路上。被妖兽撕碎，被魔修击杀，被同门暗算，甚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修仙界，从来都不是世外桃源，而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叶红菱说完，静静地看着石不凡，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见过太多人在听完这番话后，便打了退堂鼓。
毕竟，与其在修仙界挣扎求存，不如在凡间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石不凡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粗糙、黝黑，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是十五年贫苦生活的见证。
他想起了小石村的那些日子，想起了王婶给他缝的衣裳，想起了李婆婆炖的鸡汤，想起了大牛把打来的野兔分给他一半时的笑容。
他也想起了村里那些老人，想起了他们浑浊的眼睛，想起了他们佝偻的背影，想起了他们最终躺在破木床上，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还是要修仙。”
石不凡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仙女姐姐，我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村里人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但我没有什么牵挂，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攥紧了拳头：“与其在小石村平凡地活个六七十年，最后像村里的老人一样，躺在床上等死，倒不如死在成仙路上。”
“起码，我努力过，我看过外面的世界，我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无怨无悔。”
叶红菱看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脸稚气的少年，暗自心惊。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求道之心，是明知前路艰险，依旧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沉默了片刻，暗暗点了点头。
“好。”
叶红菱被石不凡的求道之心打动了，“我可以带你入仙途，但不会收你为徒。我叶红菱一生独来独往，没有收徒的打算。”
“我会将你带到玉清宗，为你寻一处落脚之地，传你基础功法。至于能走到哪一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石不凡大喜过望，又要跪下磕头，却被叶红菱一道灵力托住。
“不必跪了。”叶红菱淡淡道，“你救我一命，我引你入道，两不相欠。”
石不凡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多谢仙女姐姐！”
“以后仙女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仙女姐姐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叶红菱被他这粗俗的誓言逗得扑哧一笑。
她转过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袍，披在身上，遮住了血迹斑斑的衣衫。
“你在此地，可还有什么亲人需要告别？”她问道。
“修仙之路漫长，此次离开，或许五年，或许十年，甚至更久，才能回来。”
“凡人寿元短暂，或许你下次归来，已是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