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美女打卡处!】
......
青玄宗,外门演武场。
天刚蒙蒙亮,场子里已经坐了上百号人。
一个个盘膝闭眼,胸口起伏,口鼻间白气吞吐。
四周灵气像被看不见的线牵着,丝丝缕缕往人身体里钻。
唯独最角落那块石头上,坐着苏长青。
他也在吐纳,可灵气到他身边就变了味。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搅成一锅粥,进了经脉就互相冲撞,没等走到丹田,散了个干净。
吸了半天,白吸。
旁边一个瘦高个睁开眼,斜了他一下,拿胳膊肘捅捅身边人。
“你看苏长青,又搁那儿装呢。”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没压着:“人家可是五年老弟子,练气一层,稳得很。”
“稳个屁,那是上不去。五系杂灵根,这辈子能摸到练气五层就算祖坟冒青烟,筑基?想都别想。”
“那还赖在宗门干嘛,占着名额浪费资源。”
“孤儿一个,下山能去哪?混口饭吃呗。”
几句话飘过来,苏长青听得一字不落。
他没睁眼,脸上也没动静,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这种话,他听了五年。
从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后来的不吭声,再到现在,已经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不是不气。
是气了没用。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掌心一层薄茧,是常年打拳磨出来的。
可手上功夫再硬,修为上不去,全白搭。
修真界,修为就是命,修为低,连狗都能踩你两脚。
他吸了口气,重新闭眼,接着练。
灵气入体,散乱,消散。
再来。
再散。
不练,就真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这时候,演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小声招呼。
“赵师兄早。”
“赵师兄这是又精进了吧?”
“三系上品灵根,能慢得了吗?”
苏长青眼皮抬了抬。
一个青袍青年走进来,腰间挂着玉佩,步子不快不慢,下巴微微扬着。
赵峰。
外门排得上号的弟子,三系上品灵根,入门五年就到了练气五层,是管事眼里的好苗子。
他走到场子中间,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长青身上。
他笑了。
不是什么好笑,是看到乐子的那种笑。
“哟,这不是苏长青吗?”赵峰迈开腿,径直走过来,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又修炼呢?”
苏长青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听说你卡在练气一层两年了?”赵峰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玩味,“不对,让我算算,好像快三年了吧?”
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赵师兄记错了,两年零八个月。”有人接话。
“那也够久的了。”赵峰点点头,一脸惋惜,“苏长青,不是我说你,五系杂灵根,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你说你占着外门的名额,每月领着灵石丹药,不觉得亏心吗?”
苏长青还是没说话。
他太了解赵峰了。
这人不是单纯的坏,是享受踩人的感觉。
踩得越狠,他越舒坦。
你顶嘴,他来劲,你动手,他更来劲。
最好的法子,就是不搭理。
可赵峰没打算就这么走。
他蹲下身,凑到苏长青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三天后外门大比,倒数三名逐出师门。你说,你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苏长青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孤儿,从小在青玄宗长大,宗门就是他的家。
真被赶出去,他能去哪?
赵峰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满意地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练,别垫底。”
说完转身走了,身后跟着一串笑声。
苏长青坐在原地,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牙咬得很紧,腮帮子鼓起一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又慢慢压了下去。
不能冲动。
这世道,强者放个屁都是道理,弱者说句话都是放屁。
他还记得入门那天,测灵根的长老看到结果时的脸。
先是一愣,然后叹气,最后摇了摇头。
“五系杂灵根,百年难遇。”
那时候他还小,以为百年难遇是夸他。
后来才明白,百年难遇的不是天才,是废材。
五种属性互相克制,灵气进了身体就打架,根本存不住。
别人修炼是顺水推舟,他修炼是逆水行船,连桨都没有。
长老给他号过脉,号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孩子,认了吧。”
认了。
苏长青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
凭什么认。
他从记事起就在宗门劈柴挑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好不容易才熬到外门弟子。
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别人歇着,他还在练。
他比谁都努力。
可努力有什么用。
灵根不行,再努力也是白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
衣服里面,挂着个小东西。
一个漆黑的小瓶,拇指大小,瓶身光秃秃的,连道花纹都没有,摸上去冰凉。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旧物。
据说是他爹娘留下的,他从小戴到大,十几年了。
起初他还当是什么宝贝,后来发现这玩意儿跟块破石头没区别,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扔地上都没人弯腰捡。
他试过灌灵气,没用。
试过滴血,也没用。
摔过,砸过,泡过药水,全没用。
到后来,也就习惯了,当个念想。
苏长青隔着衣服碰了碰那个小瓶,冰凉的触感传过来,让他心里那股烦躁稍微压下去一点。
天大亮了。
场子里的弟子陆续起身,有的去食堂,有的去接任务,没人再往角落里看一眼。
他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食堂走。
路上又碰到几拨人,有的翻白眼,有的嗤笑,有的干脆绕着走,好像他身上带着什么晦气。
苏长青目不斜视,走到食堂,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粗粮饭,蹲在角落,闷头吃。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因为他清楚,这种饭,他可能吃不了几顿了。
三天后大比,他还是练气一层,铁定垫底。
他放下筷子,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口饭,发了会儿呆。
怎么办。
他想过无数条路。
找长老求情?没用,大比规矩是宗主定的,谁也改不了。
买丹药冲一冲?他连最便宜的聚气丹都买不起。
找人帮忙?他在宗门里没靠山,唯一对他还行的那位长老,半年前就闭了死关,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好说。
所有的路,好像都堵死了。
苏长青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站起身,把碗放回回收处,转身出了食堂。
外面日头正好,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心里却凉得很。
他没回演武场,一个人往宗门后面走。
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两堵塌了半边的旧墙,最里面有一间废弃的柴房。
那是他住了五年的地方。
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个破蒲团,墙角堆着干柴。
屋顶漏了个洞,下雨天往里灌水,他拿块破布堵着,聊胜于无。
苏长青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继续吐纳。
他知道没用。
但他还是要练。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指望,他也得抓住。
灵气入体,散乱,消散。
一遍。
两遍。
十遍。
太阳从东头挪到西头,又从西头沉下去。
天暗了。
苏长青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他摸了摸胸口的黑瓶,还是那么凉。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要真是宝贝,就吭个声。要不是,就当我没说。”
黑瓶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苏长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他躺到木板床上,盯着屋顶那个破洞,看着外面的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明天。
后天。
大后天。
三天。
就剩三天了。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攥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他不想下山。
不想就这么认了。
哪怕是死,他也想死在修仙这条路上。
夜越来越深,柴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胸口。
衣服下面,那个漆黑的小瓶,泛了一下极淡的黑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