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听村里的长辈闲谈,才知晓这片天地远比想象中辽阔。凡人居于烟火村落,可在人迹未至的山河深处,还有妖修吐纳月华,邪魔窥伺人间,更有缥缈仙者逍遥于云天之巅。从前他只当那是乡野间的传说,直到今日,刘朔才真切意识到,那些故事或许并非虚妄。
这天傍晚,天地间骤然雷雨交加。刘朔蜷缩在床上,窗外雷声滚滚轰鸣不绝,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就在一道惊雷轰然炸响的刹那,屋外忽然传来阵阵喧哗,有人高声呼喊,说是看见流星了。刘朔心头一动,连忙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高空之中,一颗硕大的陨石拖着刺目火光自天穹坠落,可还未下落多少,便骤然炸裂,碎成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小陨星四散飞落。看散落的轨迹,落点相隔并不算近。刘朔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在心底悄悄许下愿望 —— 他多想,亲眼去看一看山外那广阔的世界。
没过多久,其中一颗个头极小的陨星,带着微弱的光,坠落在村子旁的那座大山之上。刘朔心中躁动,当下就想冲出家门上山一探究竟,刚要迈步,便被母亲伸手拦了下来。风雨太大,夜里上山太过凶险。
万般无奈,刘朔只能按捺住满心好奇,将所有期待,留到明日。
第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刘朔一早便爬起床,迫不及待赶往昨夜陨星坠落的那座山头。这座山他常来,林中栖着许许多多的小野兽,往日刘朔总会带些吃食来投喂它们。刘朔在山林间四处搜寻,翻找了许久,却丝毫不见陨星的踪迹。
就在刘朔满心疑惑之际,身后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刘朔快步拨开杂草,竟是一只狐狸。山间狐狸刘朔见过不少,可这般通体雪白的却十分罕见,它的眉心处,还印着一处淡淡的粉色印记。
看它的模样,应当是受了伤。刘朔蹲下身仔细查看,只见它的右小腿渗着鲜血,想来是昨夜陨星坠落之时,慌乱逃窜摔伤磕碰所致。刘朔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那是母亲亲手为他织的,小心翼翼替它包扎好伤口,心底默默盼着它能够早日痊愈。
刘朔将白狐轻轻抱在怀里,继续四处寻找陨星的下落。
没过多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刘朔心中好奇,不知山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便抱着狐狸循声跑了过去。来到一处崖壁之下,只见两位老者正在缠斗。
一人身着素白道袍,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气度出尘,恍若世外仙人;另一人身穿绿黑相间的道袍,神色阴鸷,一看便绝非善类。那白衣道人身受伤势,气息已然不稳。
“妖人,此地宝物,轮不到你来觊觎!” 白衣道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不过一颗小小的陨星,竟也被你们嗅到踪迹,你们这些正道之人,当真是饥不择食。” 绿黑袍老者冷笑一声,话音落下,二人再度缠斗到一处。
几番交手下来,白衣道人渐渐落了下风,自知难以匹敌,便抽身想要飞身遁走。那绿黑道袍的妖道立刻纵身上前拦截,二人立身于崖壁之上,各类法器接连祭出,光芒碰撞轰鸣不绝。
眼看白衣道人就要败亡,刘朔情急之下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奋力朝着那妖道掷了过去。
石块正中妖道肩头,打断了他正在施展的术法。白衣道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力出手,一击将对方击落。
可妖道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刘朔的藏身之处,他反手便朝刘朔这边轰出一掌。
怀中还抱着受伤的白狐,刘朔不愿让它被掌风波及,下意识转过身,用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记攻击。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黑,刘朔径直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刘朔昏昏沉沉睁开双眼。
自己正被那白衣道人抱在怀中,不远处躺着那妖道的尸体。耳边响起道人的声音,道人说方才已经喂刘朔服下一枚丹药,可那一掌裹挟的剧毒依旧没有完全祛除。
道人取出一张地图交到刘朔的手中,嘱咐刘朔按照地图的指引,前去寻访一位名叫青芜子的道长,唯有他,才有办法化解刘朔体内的毒素。说完,道人收走妖道身上的储物袋,身形一展,踏空飞走。
眩晕再度袭来,刘朔又一次沉沉昏睡过去。
再次有知觉时,耳边传来母亲焦急呼唤刘朔的名字,天色已然入夜。母亲进山寻了刘朔许久。
刘朔拼尽气力,艰难出声:“我在这。”
母亲闻声匆匆赶来,见到刘朔浑身狼狈的模样,连忙追问发生了什么。刘朔脑袋昏沉,只含糊答道,自己也说不清,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梦里看见仙人在此处斗法,而后便昏倒在这里。
四下张望,方才那只小白狐已经不见踪影,想来是伤口稍有好转,便自行离开了。
刘朔跟着母亲一步步回到家中。那天晚饭,刘朔腹中饥饿,吃得格外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