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才家离仁心堂三条街,不算远,老大夫紧走慢走还是出了一身汗。
秀才岳父走在前面,不时的回过头来,恨不得背上老大夫。
初夕三人年纪小,这点路程对她们来说小菜一碟,如散步一般。
到杨秀才家里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道男声隔着门传了出来:“哪个女人不会生孩子?人家连稳婆都不要找,偏偏她就娇贵些,还要请大夫,请大夫不要花银钱的吗?”
秀才岳父脸色铁青,扒开人群冲了进去,片刻传来男子的呼疼声,一阵慌乱后,俩人被拉开了。
初夕主仆忙趁着混乱进了院门。
“你这畜生,平时怎么待容娘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她现在为了给你生孩子都快没命了,你还不给她请大夫,你还是个人吗?要是容娘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打死你这个畜生。”
街坊四邻扶着秀才岳父,纷纷劝解着。
秀才岳母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拍腿一边哭道:“我可怜的容娘啊,嫁到他们家就没过过好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要就要起床做活,洗衣、做饭、打扫,一刻也不得闲。
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差,婆母还对她百般挑剔,稍有不如意便非打即骂。
杀千刀的杨秀才对他母亲的行为视而不见,还帮着母亲欺负她。容娘常年带伤,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皮呀。
这个丧良心的,还读圣贤书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老天爷怎么不一道雷把他劈死呀……我可怜的容娘!”
左右街坊邻居对他们家的事知道的更清楚,闻言都跟着骂了起来,还向周围不清楚情况的人宣扬秀才母子俩的恶行。
杨秀才被岳父打了一巴掌,怕犯众怒没敢还手,只嘴里不停的辩解,“真是有辱斯文,我不跟尔等一般见识。”
秀才的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四岁,畏畏缩缩的躲在院子角落哭,“娘~我要娘~”
秀才娘一人一巴掌打了过去,“哭哭哭,就知道哭,丧门星,你娘死了也是你们哭死的。”
秀才岳父气的眼睛都红了,起身要去打秀才娘,众人忙着拉,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哎呀,我说你们待会再吵吧,先救人要紧,这屋里都没声了。”
初夕回头一看,原来是医馆门口遇到的爱八卦的大娘,她也跟了回来。
大娘冲初夕点点头算作打招呼,“这一家子没个明白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
众人反应过来,秀才岳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靠门大喘气的老大夫就要进屋去。
秀才娘急忙拦住,“不能进,妇人生孩子,男人怎么能进去?我儿媳妇的清白还要不要啦?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啦?”
“命都没啦,还在乎这些。”杏花性子急躁,听到这里本来就快压不住火了,秀才娘还在拦着大夫救人,真是气死她了。她一把窜出去,把秀才娘往边上一拽,“救人要紧,快进去。”
见有人帮忙,秀才岳母拉着大夫进了屋子。
“哪里来的小贱人,往清白妇人屋里塞男人,还有没有天理啦……”
杏花没等她说完就一巴掌甩了上去,“再满嘴喷粪,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秀才娘捂着脸不敢置信,这不知哪冒出来的小贱人敢打她。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充满了愤怒和仇恨,让人毛骨悚然。
“老娘跟你拼了!”
伴随着这声尖叫,秀才娘突然伸出手,朝着杏花的脸狠狠地挠了下去,长长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刀刃,更可怕的是,这些指甲里还藏着黑色的污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如果被这样的指甲挠到脸上,不被破相也会被恶心死。
“小姑娘当心!”热心的八卦大娘忙提醒道。
围观的人也都揪起了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要被那恶妇毁容了就太可惜了。
初夕冲大娘一笑,谢过大娘的提醒。不过杏花的身手完全不用她担心,该担心的应该是秀才娘。
杏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秀才娘的手腕,反手朝着她的脸上狠狠挠去,又顺带抽了一巴掌。
秀才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已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一股火辣辣的痛意从脸颊上传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温热液体。
秀才娘惊声尖叫起来:“我的脸!我的脸!”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用手指着秀才娘,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有些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哈哈,这下可好了,终于有人能够治住这个恶妇了!”
初夕循声望去,不禁笑了。是个颤巍巍拄着拐杖的大爷,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也喜欢看热闹。
热心的八卦大娘也附和道:“是啊,这恶妇平时总是欺负人,现在终于遭到报应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好像早就想看到恶妇倒霉的样子。
秀才娘见众人都看她笑话,捶地大哭:“儿啊!有人欺负你娘,你也不管啊,我白养你了啊,你爹走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如今还被个小贱人骑在脖子上,你就看着你娘挨打不管啊……”
杨秀才本来缩在角落里,此时被他娘骂了出来,一时又受不了众人的指指点点,恼羞成怒。
“小丫头,你敢辱我母亲,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杏花轻蔑的看了一眼,冲他勾了勾手指,“尽管过来,让我看看你们家欺负人的本事。”
众人捏了一把冷汗,杨秀才毕竟是个男子,力气大,这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如何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