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夕的师父姓蒋,曾经是京城大户人家的武嬷嬷,主人给了恩典放她回乡,因缘际会下救了被土匪抢劫的江老爷。
蒋嬷嬷家乡也在扬州城,一生未嫁过人,没有子女,此次回乡投奔她的侄儿,只是侄儿家里也不富裕,蒋嬷嬷思量一番,应江老爷之邀做了初夕的武师傅,好贴补一下侄儿一家。
初夕端茶敬了蒋嬷嬷,喊了师父。
江老爷想着报恩,贴补给蒋师父一份束脩,女儿学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就当强身健体了。
不想几年过去,初夕武艺学的不咋样,兴趣不减,寒来暑往的竟一直坚持了下来。
蒋师父看出初夕不是习武的料,便精心调教她身边的侍女,如今杏花和春雨两人算是小有所成,等闲七八个人近不得身。
因此,初夕出门,杏花和春雨是必须形影不离的。
蒋师父家在城南,初夕三人要穿过半个城才能到。
初夕边走边逛,不一会儿主仆三人手中每人一串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吃。
杏花和春雨一左一右把初夕护在中间,街上太多人了,不能让人冲撞了小姐。
“小姐,前面仁心堂门口好像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杏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哪有热闹就喜欢往哪凑。
初夕点点头。
春雨稳重些,护着初夕挤进人群。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正被一对跪在地上的夫妇紧紧地扯住衣角,他们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乞求。
妇人伏地大哭,声音凄凉而悲伤,不断地哀求着大夫一定要救救她那可怜的女儿。她的哭声回荡着,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环视一圈,仁心堂里并没有其他病人,那对夫妇的女儿并不在此。初夕看的一头雾水。
杏花已经和旁边的大娘聊了起来。
见到三个小姑娘询问的眼神,大娘满肚子八卦总算找到人倾诉,迫不及待的讲了起来。
“你们知道住在城南的杨秀才吗?”
三人摇了摇头,杨秀才是谁呀?
“哎呀,杨秀才是谁你们都不知道,人家天资聪明,十三岁的时候就中了秀才,当时知府大人还夸他年少有为。”
旁边一个身着绿衣的年轻媳妇嗤笑一声,说道:“他算哪门子年少有为,十三岁中秀才,如今都三十多岁了,还是秀才。”
初夕低头暗付,年少扬名,二十多年了,还是止步于秀才,确实可惜,可头发花白没中举人的也挺多的,没什么奇怪的呀。
“这和仁心堂有什么关系?”杏花忍不住问道。
“你这小姑娘不要那么急嘛,听我慢慢和你说。跪着的那对夫妇是杨秀才的岳父母,开着一家点心铺子,俩人膝下只有一个独女,不舍得把她远嫁,千挑万选定了离家不远的杨秀才,不想竟嫁进了狼窝。
秀才娘子之前已经生过一儿一女,现在又怀上了第三胎。因为前两次生产时伤了身子,所以这次怀孕格外辛苦。尽管如此,她还是有做不完的活,眼看这一胎快到日子了,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提前发动了。折腾了两日都没有生下来,真是遭罪哦。”
“人命关天的事,那杨秀才没请大夫吗?”杏花又问道。
年轻媳妇闻言又嗤了一声,“那个铁公鸡舍得?有点银钱都买了酒喝,喝了酒就发酒疯,秀才娘子经常被他打的鼻青脸肿,就连怀了孩子也不放过,还秀才公呢!我呸!”
杏花听的火气直冒,恨不得现在把杨秀才拖出来揍一顿,没用的男人,就知道打女人,人渣!
见围观的人群听的入神,大娘又补充道:“杨秀才那个娘也不是个好东西,整日想着法儿的搓磨儿媳妇。娘儿俩一个鼻孔出气,一个挑拨,一个上手就打,秀才娘子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
说话间,仁心堂的大夫已经整理好药箱,随着那对夫妇离去了。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热心的大娘还拉着她们滔滔不绝。
初夕望着两个气鼓鼓的侍女,大手一挥:“跟上!”
两人眼神一亮,知道小姐决定管这件事了。
杏花活动了一下手脚,好久没舒展筋骨了,希望那个杨秀才抗揍些。
春雨虽平日内敛,此时也跃跃欲试起来,只怪那杨秀才犯了众怒,不打他一顿,她回去都睡不着觉。
初夕眼睛咕噜一转,有些不敢看她的侍女,杨秀才哪里需要她们俩动手,杏花和春雨注定要失望了。
初夕前几日练武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血滴到她当作吊坠挂在胸前的一枚戒指上,神奇的是戒指碰到她的血之后就消失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戒指凭空消失,吓了一跳,接着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宝戒开启,灵魂互换。”
什么宝戒?她当作吊坠从小戴在身上的戒指吗?不是碰到她的血消失了吗?难道那戒指是什么宝物?还滴血认主啦?
初夕狂喜,发财了,赚大发了,宝物耶,刚刚那个声音说什么?灵魂互换!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忍下激动的心情,反复尝试,发现自己真的多了一项技能,她能灵魂出窍,附在别人身体上。幸好被她附体的人当时正在睡觉,没有发现。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阳寿将尽,魂魄不稳。后来发现没事,她又心痒起来,人她现在不敢随便试,就拿江伯养的大橘猫和小黑狗试了试。
她集中精神,心里默念着把它俩灵魂换一换,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只是可怜了那两只,差点被她逼疯了。
大橘和小黑打了一夜,叫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她给它们把灵魂换回来才清静下来。
自此之后,大橘和小黑见到她就躲的老远,如见鬼一般。
初夕玩心四起,既然猫和狗之间可以互换灵魂,那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可以呢?人和动物之间是不是也可以呢?
人要勇于探索,初夕鼓励自己,就从这个渣男杨秀才开始吧。
三人跟在仁心堂的大夫和那对夫妇后面,浑然忘了蒋师父还在家中等着她们,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挨罚是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