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对方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左手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生生从侧面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柄厚背朴刀。
刀入手,寒光乍现。
华羽手腕翻转,那朴刀仿佛活了过来,在他周身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铛!铛!铛!
五道寒光同时袭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一声脆响过后,围观的众人都看清了诡异的一幕。
五个持刀士兵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的兵器如同被巨力弹开,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而那五个士兵本人,更是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屯长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又惊又怒,久经沙场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
但他不敢退。
就在华羽收力换势的那一瞬破绽,屯长眼中凶光毕露。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刀柄,借着腰腹力量,一刀狠狠劈向华羽右臂。
这一刀,狠辣老练,直指要害。
“哼。”
华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他不躲不闪,反而主动迎上。
右手朴刀以毫厘之差擦过屯长的刀刃,随即顺势一磕。
砰!
两股巨力相撞。
紧接着,两把兵器同时脱手,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相国府深处飞去。
足足十余丈远,才重重砸在地上。
屯长呆呆地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臂,那种酥麻感顺着肩膀蔓延至全身。
他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所谓的西凉精锐?
此人之力,这等手段……难道只有温侯吕布才能匹敌?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剩下的六名士兵面面相觑,哪里还敢上前半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深入相府腹地。
与此同时,相国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案几旁,董卓眉头紧锁,神色阴沉。
堂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先开口。
吕布策马于侧,拱手 ** :“义父不必忧心。
孩儿愿领本部西凉铁骑出征,定叫那关东联军有去无回!”
董卓闻言,面色稍缓,刚要点头应允。
谋士李儒却缓缓抬起右手,打断了众人的期盼。
“奉先英勇,儒自愧不如。”
“但此战非同小可。”
“华雄何等人物?武艺仅在奉先之下,却在汜水关被人一刀斩 ** 下。”
“这说明什么?”
李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冷静:“说明关东联军之中,猛将如云,不可轻视。”
“奉先纵有神勇,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依儒之见,不如分兵把守。”
“调七万大军南下。”
“两万留守汜水关,由李榷、郭汜二人镇守,只防不攻。”
“其余五万,由奉先统领樊稠、张济,连同主公亲征,扼守虎牢关天险。”
“只要我们守住这两处咽喉,再辅以离间之计,瓦解联军联盟,必能坐收渔利。”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炸响。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末将只需五千兵马,便可取关东联军上将首级,破其阵脚!”
满厅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震得一愣。
董卓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何人放肆!竟敢擅闯本相议事重地!”
“甲士何在!给孤拿下!”
侍卫们如梦初醒,纷纷拔刀冲向外围。
然而,那个身影并未停步,反而再次高喝,声如洪钟,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相国息怒!末将乃是北地郎中令华雄之子,华羽!”
“今日特来请缨,愿为父 ** 雪恨,更愿替相国分忧,斩关羽,破联军!”
“求相国成全!”
华雄之子?
董卓眼中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与审视。
他眯起眼睛,盯着门口那道身影,语气缓和了几分:“进来吧。”
“臣,遵命。”
华羽收敛气息,步伐沉稳地跨入大厅。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李儒凑到董卓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董卓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难看,眉宇间的阴郁更重了几分。
还没等董卓开口质问,一旁一直沉默的吕布忽然冷笑出声。
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好大的口气。”
吕布上下打量着华羽,眼中满是讥讽。
“不过是个没了爹的废物罢了。”
“也配在本将军面前大放厥词?”
华雄战死,董卓大手一挥,金银堆成山,绫罗堆成海。
吕布盯着那堆赏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若是论请战,汜水关吃紧时,他可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可董卓偏偏挑了华雄,没选他。
这口气堵在吕布胸口,憋得难受。
他不敢对董卓发火,只能把火撒在华家父子身上。
恨屋及乌,连华羽这块小鲜肉也没放过。
董卓半眯着眼,上下打量华羽,语气听不出喜怒:
“子翼啊,你替父 ** 的孝心,孤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你的本事,能不能配得上这份孝心?”
华羽脸上挂着笑,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末将不敢妄言天下无敌。”
“但在相国帐下,我的枪法,绝不比吕将军差。”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古怪。
这小子是不是痛失长兄,脑子烧坏了?
吕布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你说你不输我?”
“那岂不是暗示,你是西凉第一猛将,而我吕布只能屈居第二?”
华羽嘴角微扬,冷笑一声:
“不错。”
“吕将军今年三十有五,而我才十八。”
“十八岁的我,都能与你平分秋色。”
“再过几年,你还打得过我?”
这话简直是在扇吕布的脸。
吕布脸色铁青,怒喝一声:
“狂妄!”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今日便打个赌!”
“你若能胜过我,或者打个平手,亭侯的爵位,老子双手奉上!”
“但要是输了……哼,别怪我剑下无情!”
想杀我?
华羽心中暗笑,面上却更淡了:
“区区一个亭侯,我也看不上眼。”
“日后我为相国立功, ** 厚禄还不是唾手可得?”
“别说亭侯,便是县侯、将军之位,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吕布气极反笑:
“好张狂的小子!”
“连爵位都敢嫌弃,那你拿什么跟我赌命?”
华羽目光如刀:
“若我败了,任凭将军处置。”
“若是平手,我要你的赤兔马和方天画戟。”
“如何?”
吕布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
“一言为定!”
居然敢惦记他的兵器宝马,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华羽转向董卓,抱拳行礼:
“相国,可否做见证人?”
董卓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胡须。
他阅人无数,一眼看出华羽神智清明,绝非疯癫。
在西凉军中,敢向吕布挑战的人不少。
但敢拿性命做赌注,且还要赢吕布兵器的,华羽是头一个。
有意思。
董卓点了点头:
“准。”
“移步校场!”
看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早已给这场对决判了 ** 。
华雄那般勇武,在吕布面前都撑不过几个回合,这华羽就算是个天才,难道还能逆天气质,武功胜过他那个只会蛮干的爹?
唯独李儒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身影。
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身上那股子气劲,怎么看着不像个草包?莫非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足以比肩温侯?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校场。
吕布随手将赤兔马拴在一边,手中方天画戟随意拄地,眼皮半抬,语气轻慢:“小子,拳脚、兵刃、骑射,你挑一样。”
“我不屑于以大欺小。”
华羽神色平静,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拳脚没意思,骑射太繁琐。
不如你我各持一戟,百招之内分胜负。”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若百回合后不分高下,算我赢。
吕将军意下如何?”
“哈哈哈哈!”
吕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脸色骤冷:“好!若是连你这废物都收拾不了,老子还号称义父麾下第一猛将做什么!”
两人各自抓起一根铁戟。
华羽并未行礼,只是淡淡开口:“吕布,你先来。”
这一声直呼其名,再加上让对方先出手的指令,简直是把吕布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狂妄的小子,找死!”
吕布暴喝一声,身形如电,裹挟着狂风扑面而来。
右手长戟高举,借着冲锋之势,恨不得将华羽拦腰斩断。
心中冷笑连连:等你成了 ** ,我必抄你家宅,把你那些金银细软全部搜刮一空!
华羽眸光微凝。
双手紧握戟杆,左脚向后撤出半步,重心下沉,双腿岔开,摆出硬接的架势。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