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青自昆仑山下来后,一路西行,一边赶路一边于行走中默默凝聚胸中五气。
他步伐不急不缓,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一缕大地精气悄然没入体内,与胸中五气交融。
沿途所过之处,草木葱茏,灵气盎然,偶尔遇到一些低阶灵兽,他也只是绕行而过,不惊不扰。
历经百年跋涉,他终于抵达了不周山下。
他仰头望去,只见那山体雄浑苍莽,直插天穹,仿佛一柄撑开天地的巨柱,横亘于眼前。山脚处云雾翻涌,隐约有雷鸣之声自山巅传来。
他不禁低声叹道:“不愧是盘古大神的脊梁所化,站在这山脚下,我当真如蝼蚁一般渺小。”
他抬步向上而行,随着高度攀升,那股源自盘古的威压愈发沉重。每踏一步,脚底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整座山都在审视着他。万年光阴,他也不过攀至半山腰。
但在这股无时不在的压力之下,他却隐隐察觉到自身的变化。灵魂与本体的先天柳树之间,似乎有了一丝更深的契合,仿佛原先那层看不透的隔膜,正被威压一点一点碾碎磨平。
“看来我当初融合那株先天柳树,并不算圆满。只有在这盘古威压之下,才能真正融为一体。”柳玄青心中暗自思忖。
他当即寻了一处隐蔽之所,盘膝坐下,主动引导威压锤炼肉身与神魂。威压如山,一遍遍碾过他的经脉与骨骼,将其中杂质与暗伤尽数逼出。
待到再无所进,他便起身继续攀爬;待到承受不住,便再寻地静坐打磨。如此反复,循环递进。
直到他爬至不周山三分之二处时,终于感应到灵魂与肉身彻底融合,再无滞涩。而体内的法力,也在威压反复锤炼下愈发凝实精纯,胸中五气随之稳步凝聚。
柳玄青借五行相生之法,逐步贯通五气流转,随后取出三光神水与九天息壤,抽取其中精华,以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之序,令体内五行之气循环壮大,不断攀升。五气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涌,生生不息。
当五气凝至当前极限,他再度起身,继续攀登。
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每迈出一步,威压便陡增一分,如山岳横压于肩。
他不得不步步为营,每踏一步便停歇适应,同时以压力反复淬炼肉身与法力。汗水浸透衣袍,又被威压瞬间蒸干,周而复始。
这一走,便是近万年。
万年之后,柳玄青已将肉身与法力锤炼至极致,胸中五气圆满充盈,境界稳居于太乙金仙巅峰。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未能登上山顶。
柳玄青仰头望了一眼那依旧遥不可及的山巅,幽幽一叹:“看来太乙金仙之境,终究无法登顶。”
他不再强求,寻了一处更为隐蔽之地,闭关于此,着手突破大罗金仙。
盘膝坐定后,柳玄青引动胸中五气,令其在体内循环流转,不断交融激荡。而就在这流转之中,他忽然察觉一桩异事。那五气在循环往复间,竟自行衍生出阴阳之性,隐隐有两仪分化之象。
“嗯?五气竟自行向阴阳转化?”他心头微动,当即停下行功,凝神思索,“突破大罗金仙,需以胸中五气凝聚顶上三花。若我将其化为阴阳二气,再行凝结,根基是否更厚?”
“等等……若能更进一步,将阴阳二气合为先天一炁,以此筑三花,又当如何?”
一念及此,柳玄青不再迟疑,当即调整行功之法,尝试将五气逐步转化为阴阳之气。
山中无甲子,洪荒不计年。万载光阴如水流逝,柳玄青体内五气已尽数化为阴阳二气,流转之间,浑然天成。
他并不急着强行融合,只任其自然运转,让二气在经脉中往复交缠。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鱼,在经脉中相互追逐,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久而久之,阴阳二气渐生交融之兆,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悄然蕴生。那先天一炁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微弱却蕴含着无穷可能。
又一万年过去。
这一日,柳玄青心神凝聚,猛然低喝:“就是此时!”
体内最后一股阴阳之气轰然转化,尽数化为先天一炁。他抓住那一瞬契机,引导先天一炁直冲泥丸,凝聚顶上三花。
又是万年沉淀。
三朵大道之花在识海真灵之上缓缓绽放,花开十二品,流光溢彩,映得真灵熠熠生辉,道韵盎然。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而就在三花成就的那一刻,洪荒苍穹骤然一暗,风歇云止,万籁俱寂。一只巨大的竖瞳自虚空深处缓缓睁开,目光如万丈神光,穿透层层虚空,直直锁定柳玄青所在之处。
刹那间,洪荒众生皆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仿佛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俯瞰,连神魂都为之战栗。
一些潜修的大能纷纷抬头,望着那只天道之眼,骇然失色:“大道之眼?!何人竟能惊动大道降下注视?!”
片刻后,那竖瞳之中竟流露出一丝认可之意,随即缓缓闭合。天空重归清明,那股压倒性的威压也随之消散,众生心头如释重负,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而柳玄青自始至终,只以为那一瞬的压力是突破大罗金仙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大道亲自凝视。
大道之眼消失后,瓶颈应声而碎,外界灵气如狂潮般奔涌而来,疯狂灌入他体内,冲刷经脉、滋养三花。片刻之间,柳玄青便稳稳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数日后,境界彻底稳固,柳玄青站起身来,抖落积攒了数万年的尘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哈哈,老子终于大罗金仙了,而且还是花开十二品,老子以后不证个混元大罗金仙,都对不起我这资质。”
他闭目内视,感知自身变化:“嗯,不错,不错,根脚也从先天下品晋升至先天中品。
只可惜,若能多留先天一炁在体一段时间,根脚还能再升……但那感觉实在太危险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若不及时筑就三花,先天一炁怕是要自行溃散。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引动识海中那团开天功德,将三花与真灵层层包裹遮蔽,以防被他人窥探。
而后,他心思流转,开始考量前路:“法则修行,也该提上日程了。我天生亲近木系法则,又手握造化青莲,可借其参悟造化之道。
不过,木与造化皆偏生养,攻伐不足。不如先从木之法则入手,借用五行轮转的经验,再逐步推演金、水、火、土诸法,最终贯通五行大道。”
他收拢心神,再度抬头望向不周山顶,眼中多了一分自信:“如今,应当能走到顶了。”
柳玄青继续向上攀登,这一次,虽仍受盘古威压笼罩,却远不如先前那般寸步难行。
他一面前行,一面借威压持续淬炼肉身与法力,刚刚突破的大罗金仙境界也在这股重压之下愈发稳固,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