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让他进来便是。我等身负开天功德,量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老子却摇头道:“不可!我等尚未化形,不知他来意究竟如何,岂能轻率放人入内?万一他心怀叵测,趁我等化形之前动手,悔之晚矣。”
通天也道:“大兄说得是。此人来历不明,之前路过时虽未打扰,但此番去而复返,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三人商议片刻,老子方才隔着大阵开口:“外面的道友,我等三人尚未化形,不便相见。不知道友此来,有何贵干?”
柳玄青立于阵前,略一沉吟,便坦然答道:“盘古大神开天之时曾有庇佑于我,今日特来还此因果。”
阵内三人互视一眼,眼中各有思量。
元始冷哼一声:“还因果?我等与他一无交集,二无恩怨,何来因果可还?”
老子沉吟道:“他既说与父神有关,姑且听他一言。若他真有歹意,我等三人合力,也未必不能自保。”
通天点头:“大兄所言极是。”
片刻后,老子声音再度传出:“既是前辈还恩,请入阵一叙。”
话音方落,大阵自动裂开一道门户。柳玄青迈步而入,只见三团元神光球悬浮于空,灵光氤氲,气韵非凡。
三团光球各具异象:一团清静无为,气韵悠长;一团威严庄重,道貌凛然;一团锋锐凌厉,生机勃勃。
他打量一番,不禁赞道:“不愧是盘古大神元神所化,尚未化形便已臻太乙金仙之境,果然福泽深厚,根脚不凡。”
说罢,柳玄青抬手一挥,三道青光落于地面,化作三个深坑。
再一挥手,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分别注入坑中,三朵六品造化青莲随即植入其内,枝叶舒展,青辉流转。
三株六品青莲入土即生,根系扎入息壤,叶脉吸收三光神水,转眼间便焕发出蓬勃生机。
他转头看向三清,语气平和:“我身无长物,亦无功法可传,唯有这三朵造化青莲赠予三位。望你们以息壤与三光神水悉心培育,日后或有升阶之机。”
通天闻言,却微露不满:“既是还因果,为何不直接给我们更高品阶的造化青莲,反倒拿这三株六品让我们自己养!”
柳玄青摇头苦笑:“造化青莲出世之际,已尽得天时造化,灵性自蕴,只生得一株二十四品造化青莲。池中其余最高的,便是这三朵六品青莲。我将它们分赠三位,各自培育,未来才有望再上层楼。”
元始忽地冷笑一声,语气渐沉:“你不过太乙金仙初期,却说盘古父神开天时曾庇佑于你,此来还恩,依我看,分明是你夺了我等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又拿这三株六品来搪塞糊弄!”
他声音愈冷:“不如你将那二十四品青莲留下,我等可不计较你擅取之过,否则……”
“否则如何?”柳玄青面色骤沉,目光如刀,截断元始的话,“你以为有开天功德护身,我便不敢动你?”
话音未落,他头顶陡然浮起一片玄黄功德之云,浩荡光芒映照整座阵内空间,那纯正浓郁的气息,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开天功德!功德金云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三清齐齐一震,久久无言,元神光芒都随之晃动。
柳玄青冷笑一声,收起功德,目光凌厉地扫过三人:“说实话,若非我承盘古大神人情,今日也懒得搭理你们这三个不孝子。”
老子最先回过神来,拱手问道:“道友息怒,是我二弟一时糊涂,被灵宝迷了心窍。敢问道友方才所言,究竟何意?”
柳玄青收敛怒色,看向老子,语气冷淡却条理分明:“你,太清老子,修的是无为之道,却非忘情之道。可你呢?
要么止而不调,要么隔岸观花,偶尔调和,却又更多是偏向你二弟,只觉他是顺天应道,却无视他那些有悖天和之举。未来你们兄弟不睦,你便已是失责!!”
他转而看向元始,语气更重:“你,玉清元始,最重根脚出身,瞧不上这个、看不起那个。可你莫要忘了,整个洪荒皆是盘古大神所化,哪一族的根脚不与他有关?
你修顺天之道,却总将自己等同于天道,动辄定人生死、断人机缘。你又不是天道本身,即便日后成圣,也终究是圣而非天!
天道尚留一线生机,你倒好,逆者皆死,何其霸道!你那顺天之道里,可曾给自己留下一分余地?”
最后,柳玄青目光落在通天身上,神色稍缓:“三人之中,唯你上清通天,让我还能高看一眼。记住,也就一眼。”
他语气认真起来:“你修的是截取生机之道,立意极好。但你需分清,何人值得你截取生机相救,何人又该当断其生机以绝后患。
若不辨善恶,不察因果,到头来,那些本当存续之人,也会被你所救之恶所害,最终反噬己身,害人害己。记住,缘亦有劫!”
柳玄青说完,站起身来,转身向外走去。
步伐从容,声音却字字清晰:“记住,盘古之后并非只有你们三人,盘古遗泽也非你三人独占。未来尔等道途相左,却并非不可互为补益。莫要弄到三清反目,祸起萧墙的地步。”
临近大阵门户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三清齐声之语:“多谢道友指点。我等与道友之间因果,今日了结。”
柳玄青没有回头,只抬手随意摆了摆:“你们三清未来注定成就天道圣人,莫被道途表象迷了眼。万事万物不可阐尽,亦不可尽截,当以本心衡之。言尽于此,三位后会有期。”
一步踏出阵外,身后门户随之闭合。
柳玄青立于昆仑山坡之上,忽觉冥冥中一道无形的束缚悄然消散,那是当初取走青莲时所结下的因果枷锁,此刻竟已彻底消解。
他微微一笑,迈步向山下走去,心中暗忖:“总算是忽悠过去了……不过,也希望你们三清将来莫要真的反目成仇。那番话虽说得重了些,但若他们能听进去一二,日后三清也不至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行至山脚,柳玄青驻足抬头,望向那座横贯天地、巍峨入云的不周山,眼中升起一丝向往:
“凶兽量劫刚过,龙、凤、麒麟三族想必正在舔舐伤口,无暇他顾。正好趁此空隙,去不周山走一遭,亲身感受一番那撑天支柱的雄伟气象。”
心念一动,他提步便朝不周山方向行去。
而阵内,元始目送柳玄青离去,转头看向老子:“大兄,他那句‘未来三清反目,祸起萧墙’,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子沉吟良久,方才低声道:“可能是你与三弟未来道途相冲,我修无为之道恐难调解你们之间的矛盾……最终或因道争而致决裂。”
通天却洒然一笑:“既然那位道友提前点破,我等日后多加留心便是。况且他也说了,道途虽异,亦可互补互济。我倒是好奇,他口中的‘天道圣人’,又是什么?”
老子摇了摇头:“此事尚远,机缘到了自会明了。眼下还是潜心修炼,早日化形才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