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右脸火辣辣地肿起来，嘴里全是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后脊骨发出"咔嚓"一声，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还没睁眼，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师妹，同门一场，我不愿伤你性命。但若你再执迷不悟，胡搅蛮缠，便休怪我不顾情面。"
话音刚落，苏知微脑子里轰地炸开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自主意识，符合绑定条件。】
【天命掠夺系统，加载中……】
与此同时，一大片不属于她的记忆像决堤洪水灌进来。三天前她还在出租屋床上，用手机追完最后一章《万道神帝》，气得摔手机骂了声"什么垃圾玩意儿"。
《万道神帝》，男频爽文三百万字，主角楚玄霄，天命之子。
而苏知微，清清楚楚记得书里有个同名炮灰女配，出场三章就死。第一章被男主废了丹田，第三章死在宗门后山荒草堆里，尸体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评论区清一色"死得好""早该死了"。
然后楚玄霄踩着原主的命，博了个"仁厚宽宥"的美名，开启了横扫东域的天命之路。
【加载完成。检测当前世界线偏离度：3.7%。检测宿主状态：濒危。发布初始任务——】
【任务名称：献祭。任务内容：将自身最后残余气运以自愿形式馈赠给天命之子楚玄霄，换取男主宽容与庇护。】
【任务奖励：苟活性命。任务失败：抹杀。】
苏知微睁开眼睛。
丹田一片死寂，原主苦修十年的炼气七层被那一掌碾得粉碎。右肩旧伤钻心地疼——三个月前在青阳秘境被烈焰狮拍碎的，至今未愈。她撑着石柱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几十名内门弟子围成半圆，正中站着楚玄霄，白衣胜雪，面容如玉。他身后赵恒上前一步："苏知微，楚师兄已经饶你一命，识相的快滚。"
苏知微没理赵恒。她盯着楚玄霄："你三月前引我去青阳秘境当诱饵取焚天炎草，我挂在那面石壁上等你半炷香，你头都没回。"
全场一静。楚玄霄左手食指弹了一下，面上依然平静："癔症发作？我三月一直在闭关，门内皆有记录。"
苏知微从袖中掏出一块焦黑裂纹的玉简举起来："青阳秘境的回溯玉简，入内者皆被记录灵力波动。楚师兄，敢不敢拿你闭关洞府的灵力印记跟它比一比？"
楚玄霄终于变了脸色。
他不知道这块玉简被火毒烧坏了，激活不了。苏知微知道，但她更知道他不敢赌。
楚玄霄周身灵压猛地炸开，三步之内地板龟裂。剑鞘"嗡"地一震，半截剑刃弹出来，寒光映在苏知微脸上。她没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但楚玄霄没拔。他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笑了，眼底全是寒气："苏师妹，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你走吧。"
苏知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偏过头："楚玄霄，你最好祈祷我活不久。不然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她推开殿门，烈日照头。
【警告：宿主拒绝执行初始任务，抹杀程序即将启动。】
苏知微穿过内门白玉长阶，钻进后山林地，荒草比人还高。
"抹杀？你绑了我，我死了你还能绑下一个吗？你要能，刚才就抹了。你不能。"
系统沉默了一瞬。
【……正在重新评估……评估中……】
"别评估了。"苏知微拨开草丛，面前是后山荒芜的山坳。原书里原主就死在这里，浑身是血躺在草丛里，天空下着小雨，楚玄霄从山路上走过，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她蹲下身摸出原主藏的空间戒，里面两件换洗衣裳、几块低阶灵石、一柄断了半截的铁剑。她拿起铁剑划开掌心，血珠渗出来。
"你的任务叫'献祭'，名字叫'掠夺天命'。名字和任务矛盾，说明你本身就有逻辑冲突。与其顶着bug运行，不如听我的。"
【……说明程序存在逻辑冲突。】
"冲突需要解决。"她攥紧铁剑，刃口割得更深，"你要么改名叫'献祭系统'，要么改任务。"
【警告：篡改系统原生指令属于——】
"属于什么？系统崩溃？你不会。三天后楚玄霄要去枯骨荒原取青霜剑种，那是他天命之路第一块台阶。你名字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干。我帮你修bug，你帮我活着。"
荒草沙沙作响，暮鼓一声一声敲在山谷间。
长久的沉默后，机械音再度响起——
【逻辑冲突强制修正中……修正完成。】
【系统名称不变：天命掠夺系统。初始任务已覆盖。】
【新任务发布：掠夺天命。任务内容：前往枯骨荒原，于三日内收取无主剑种"青霜"。当前归属状态：三天后由天命之子楚玄霄获得。请宿主抢占先机。】
【任务奖励：丹田修复进度10%。任务失败：无惩罚。因任务与系统本源逻辑一致，本系统不予抹杀。】
苏知微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把那半截断剑别在腰间。
原主苦修十年的修为没了，但原书三百章的内容还在她脑子里。楚玄霄的每一件机缘、每一把兵器、每一次奇遇，她都记得比背政治课本还熟。第一件，枯骨荒原，青霜剑种。
她拨开荒草往前走，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长。身后山坳泥地上，几滴血渗进土里，看不出痕迹。
"先拿你的剑，"她推开挡路的枯枝，"以后，再拿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