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浑身一颤,管家快步上前躬身回话。
“回世子,夫人正在祠堂。”
谢洲白眉峰下压,周遭顺势冷了下来。
“不曾告知她我今日归来?”
管家冷汗涔涔,低声应答。
“早已派人前去禀报,只是夫人言道,今日乃是将军与丞相夫妇忌日,执意留在祠堂祭奠,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听闻此言,谢洲白脸色愈发阴沉。
傅雪棠缓步走下马车,眼眶泛红,语声带着委屈。
“姐姐依旧不肯原谅棠儿吗?明知我们尚且在世,却死守祠堂,莫非是要向列祖列宗控诉我们?”
她身子轻轻发颤,挥手遣退周遭下人。
“此事与世子,爹娘无关,我亲自前去见姐姐,同她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说罢便要往祠堂走去,几个孩子连忙拽住她的衣袖。
“娘......姨姨,你本就没有错,凭什么要去道歉!是她自带晦气,明知我们归来,还要这般为难我们。”
最小的女儿偷偷抬眼瞟了瞟谢洲白,小声嘟囔。
“从前爹爹总跟我说,这位娘亲大度温和,我原本满心期待,可如今看来,爹爹定是哄我的。”
傅雪棠转头看向谢洲白。
他目光始终锁着祠堂的方向,直到女儿出声,才留意到傅雪棠委屈泛红的眼眶。
他心下一软。
“罢了,傅宛霜不愿出来便随她,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前去致歉。”
入夜,接尘宴开席。
一拨又一拨下人奉命前往祠堂请我,尽数空手而归。
听完下人回禀,谢洲白手中木筷也应声断成两截。
傅雪棠缓步走到他身侧,安慰道。
“姐姐心中定是积了太多怨怼,一时难以释怀,也是人之常情。”
谢洲白紧绷下颌。
“你不用替她说话,本世子已低头至此,傅宛霜还有什么不满的!”
傅雪棠垂着眼,语气看似劝解,却字字都在挑拨。
“若一直僵持下去,旁人只会说世子逼迫姐姐原谅......”
一旁的母亲连忙开口。
“宛霜自小与我亲近,素来听我的话,我去劝劝她,她定会出来。”
言罢,母亲快步赶到祠堂门外,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无半分回应。
父亲脸色骤然变冷,眼底残存的心疼化作愠怒。
“我看这女儿便是被你宠坏了!不必再唤,我倒要看她闭门到何时。”
我飘荡在一旁,魂魄静静望着门外焦灼的母亲,尘封的往事在眼前翻涌。
儿时我不爱刺绣,厌烦条条框框的闺训。
父亲训斥我,母亲便瞪向他。
“每个女子生来各有不同,你凭什么要强求我的女儿活成旁人模样?”
十几岁时,我偏爱效仿男儿,整日在外游荡不肯回门。
父亲气极要罚我禁闭,母亲不顾他颜面,句句戳破他固执的偏见。
后来谢洲白带我闯青楼,事情败露。
父亲勃然大怒,提着鞭子便要教训我。
母亲挺身挡在我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你若要训她,便将我一并打死!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你不疼她,难道还要去疼别人吗?”
可父亲也并非不疼我,我说不喜女工,他骂过便没再提起。
我日日不着家,他虽训斥却也没有关我禁闭。
就连挨罚时的马鞭,都是他用茅草涂色代替的。
他只是嘴硬,但疼我的心却不比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