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旧事在眼前掠过,我心口酸涩难当。
父亲强行把母亲拖拽离开,她频频回头,泪水簌簌滚落。
夜色渐深,府中骤然响起慌乱的喧哗。
桃儿突发高热,烧得昏沉不醒。
谢洲白抱着滚烫的女儿,来到祠堂门外。
隔着厚重门板,他终于卸下在外人面前那副冷漠。
“宛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怪本世子同你爹娘假死,隐瞒孩子活着的真相。”
“可当初你爹娘下跪磕求,我不得不答应。”
“如今五个孩子都活了下来,他们一直盼着见你,桃儿的名字还是你在怀胎时取的,如今她高热垂危,你当真不愿见她一面?”
可任凭谢洲白怎么耐着性子等候,祠堂之内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响。
谢洲白双拳寸寸收紧。
身后傅雪棠急声催促。
“世子,大夫已经请到,若是再耽搁,桃儿怕是会烧坏脑子!”
谢洲白目不斜视,怀中紧紧抱着高热的女儿,依旧不肯松手。
傅雪棠见状,猛地跪在祠堂门前,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声音发颤。
“若是姐姐心中怨恨我,棠儿便磕头赔罪,可桃儿是姐姐的亲生骨肉,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身陷险境?”
隔着门板,谢洲白即将失去最后耐心。
他厉声朝里头喊话。
“傅宛霜,我只最后问你一次,这个女儿,你到底要不要?”
他殊不知我就站在他身前,哭得满脸泪痕,拼命伸出手,想要将女儿拥入怀中。
可指尖一次次穿过她温热的躯体,却什么也抓不住。
当年生下桃儿,她才啼哭一声,便被产婆捂住口鼻。
产婆告诉我是女婴,已然夭折,只匆匆让我瞥了一眼。
那小巧的唇瓣、莹白的肌肤、纤长的睫毛,深深烙印在我心底,永世难忘。
门板内毫无动静。
谢洲白缓缓闭上双眼。
再度睁开时,神色已然冷硬。
“傅宛霜,既然你今日不顾女儿生死,往后,也不必再管她。”
他将昏迷的桃儿递到傅雪棠怀中,扬声吩咐下人。
“明日重开祠堂,桃儿便记在你的名下。”
傅雪棠眼底藏不住狂喜,却故作茫然。
“可我身份低微,如何能担此名分?”
“你抚育孩子们五年,他们早已认你为母。”
“今日傅宛霜舍弃亲生骨肉,便不配做他们的母亲。”
谢洲白语气决绝。
“明日,我便立你为本世子的正妻。”
“至于傅宛霜,身负晦气污名,不配做我的正室,看在她是孩子生母份上,给她一个贱妾的名分已是格外开恩。”
他目光沉沉望向紧闭的祠堂大门,仿佛能够穿透木门,窥见门后拿乔失算,满心悔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