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嘉。
三个月前我还在格子间里敲键盘，月薪三千二，全靠爸妈每月打来的“生存补贴”才能在大城市活下去。
现在我是靠演技出圈的新生代小花，刚杀青那部《深渊之恋》里被财阀逼死又哭得撕心裂肺的女配角，因为一段花絮视频——我对哥哥的遗体嘶吼那段——在全网爆了三天热搜。
签下我的经纪公司趁热打铁，把我塞进了这档全程直播、无剪辑、号称“最真实恋爱观察”的综艺。
我其实挺抗拒的，毕竟我演技才刚开窍，更何况以前素人时期的我也是抽象到不行，根本经不起网友扒。
但公司说得很明白：“薇姐，这波热度不蹭，下个月观众就把你忘了。”我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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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租的小公寓里堆满了快递纸箱，全是临时买来装门面的衣服护肤品。此刻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头发三天没洗，瘫在地板上对清单收拾行李箱，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我爬起来拉开门。
三台摄像机直直怼到我脸上。镜头后面是导演那张憋着笑的脸，还有至少五个工作人员举着收音杆和补光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体面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了。
“哎呀——”我条件反射地笑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我这还没收拾好呢，完蛋辽~现在完全没形象了！”
说完我一秒转身，窜进卫生间，“咔嗒”反锁。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
弹幕已经炸了，我是后来补看的回放：
“爹呀~女明星私底下三天不洗头哈哈哈哈哈”
“林嘉平常红毯上那么体面，开播三秒直接遁走是什么操作”
“这波属于是有效爆改：从职场霸凌受害者变身邋遢宅女”
“笑死，她跑得比我下班打卡还快”
......
我在卫生间里以人生最快的速度洗头洗脸，素颜霜在掌心搓开，全脸抹匀，又用干发帽包住湿漉漉的头发，深呼吸三次，拉开门。发尾还在滴水，睡衣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了。”我扯出艺人的标准微笑。
导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林嘉老师，那个……我们是全程直播的。”
我的笑僵在脸上，瞳孔晃了两晃。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干笑两声：“哈、哈，没事，就是要让大家看到真实的一面嘛……毕竟我也是普通人，也会有不洗头的时候，哈哈。”
弹幕刷得飞快：
“疯狂找补中，她慌了”
“还好林嘉是演技派，换脸系女明星名不虚传”
“这段能剪进花絮吗？建议命名《女演员的体面崩塌》”
我默默退回行李箱旁边蹲下继续收拾。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回了两条消息。一条给我妈：“妈，节目开始了，别看我直播。”另一条给我闺蜜：“节目组收手机了，真是救命了！”刚发送成功，导演那张笑脸又凑过来：“林嘉老师，直播期间要用我们专门的手机哈，您的我先帮您保管。”
他摊开手掌，纹丝不动。我咬紧后槽牙，把手机放进他手心，指节都泛白了。
客厅里的尴尬还在蔓延，但节目组切了分屏——其他嘉宾的画面同步上线，对比之下我那边的窒息感突然被冲淡不少。
陆子谦站在一个简约风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对着镜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各位好，我是陆子谦，很高兴认识大家！”说完又偏头看向摄影师，“我这样可以吗？”
镜头上下晃了晃。
他憨憨地挠了一下后脑勺，但那种“憨”里带着精确的弧度，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弹幕立刻接管：
“陆子谦是谁？这么清秀一张脸本宫竟然没见过？”
“宫里来新人了？”
“我们子谦哥哥童星出道十五年，每部剧都是男三男四，但每个角色我都记得好吗！”
“笑死，他问‘这样可以吗’的时候，我仿佛看到面试现场”
陆子谦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工作人员，笑容微微加深了0.5个度，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开始整理行李：“大家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到齐，我先熟悉一下环境。”
与此同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拖着粉色行李箱，踩着细高跟走进另一个机位画面。
姜予彤，22岁，某集团独女，社交媒体上一水的“人间富贵花”标签。
她皱着眉环顾房间：“这床单怎么是棉的？节目组没有真丝的吗？”
工作人员递上节目专用手机，她瞥了一眼弹幕，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手机能行吗？我可是最新的水果！”
弹幕反而更疯了：
“姐！就是这股傲娇劲儿！”
“这姐就是这样的吗？‘人间富贵花’私下就是这么没礼貌吗？”
温馨出现在另一个画面里的时候，整个直播间的画风骤然温柔了下来。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坐在行李箱上慢慢整理一本书，面对镜头笑得很浅：“大家好呀，我是温馨，演话剧的。这会儿就我一个人，你们想聊什么都可以。”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
“什么叫温柔刀啊……”
“她是真的不急着表现自己，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科班出身就是不一样，这松弛感绝了”
最后一个出场的丁志奎，30岁，浓眉大眼，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
他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大家好，丁志奎。我演过几部霸总，你们可能看过。”说完把公文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雪茄盒，“节目组不让我抽，我就带着闻闻味道。”
弹幕分裂成两派：
“哈哈哈哈油腻但好笑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能不能把那个‘闻闻味道’删了”
我蹲在行李箱前，手机上的聊天群已经热闹起来。
陆子谦：大家都出发了吗？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集合点了~
温馨：我马上就到了，待会在集合点等大家呢！
姜予彤：你不等难道还自己先走不成？
陆子谦：温老师先到可以四处走走，这边环境挺好的~
温馨：嗯嗯！好的~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三秒。每个人说话的方式都像精心修剪过的盆栽，恰到好处的“人设感”。
陆子谦那种“我在照顾所有人情绪”的圆滑，姜予彤锋芒毕露底下藏着的一点善意，温馨温柔到几乎无懈可击的随和。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四个字发出去：“我也准备出发了。”
温馨秒回了一个“嗯嗯”，后面跟了两个拥抱的表情。
我站起身，把行李箱拉杆拽出来，冲着镜头笑了一下——这次不再是僵硬的公式微笑，而是带着点“行吧来都来了”的破罐破摔：“走吧，去看看我的室友们。”
弹幕飘过最后一条：“笑死，林嘉这是从社恐到社牛的进化实录吗？”
我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水珠甩到镜头上，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