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那声音很轻，笃、笃、笃，间隔大概三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惨白的光，天刚亮不久。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七点零八分，我昨晚忘记定闹钟了。
"林嘉？醒了吗？"
温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柔得像棉花糖。我猛地坐起来，头发蓬成一团，睡衣领口歪到肩膀下面。我在床上愣了两秒，赶紧扒拉了两下头发，冲门口喊："醒了醒了！等一下！"
我光着脚跑到门边拉开门。温馨站在走廊里，穿着浅蓝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东西。她看到我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把杯子递过来："温水，温度应该正好。你先喝着醒醒神，饭马上好。"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微微一缩，有些不好意思。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她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急，慢慢收拾。"
我盯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喝了口水。感觉有点甜的。耳朵又烧起来了。
弹幕早上七点已经有人在蹲了：
"温馨叫起床也太温柔了吧！"
"林嘉那个头发睡得跟鸡窝一样哈哈哈哈"
"温水上门服务，这是什么绝佳人妻"
"她回头说'不急慢慢收拾'的时候我心脏骤停"
我快速洗漱换衣服，套了件灰色运动外套就跑下楼。
路过二楼的时候听见健身房那边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隐约还有喘气声。我探头看了一眼——健身房的门半开着，陆子谦和丁志奎两个人正并排站在两台跑步机上，速度都调得不低。
陆子谦穿着黑色速干衣，手臂线条随着摆臂的动作明显绷出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丁志奎白色背心被汗洇湿了一大片，胸肌的轮廓透过布料若隐若现。两个人跑步的节奏几乎同步，谁也不看谁，目不斜视地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
弹幕瞬间从"早安"模式切换到"尖叫"模式：
"大早上给我看这个？？"
"陆子谦那个手臂线条我没了"
"丁志奎的肌肉是真的练过的，不是道具"
"两个人跑步的频率一样，这是较劲吧？？"
"导演组故意的吧，把健身房放在二楼必经之路"
"我不行了，一大早就这么刺激"
我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温馨在二楼的拐角，像是在等我又似乎不是。
温馨探头进来，看到里面两个男生的时候，脸色稍微有些僵硬，但好像只是我的错觉。
丁志奎一看到她，跑步机速度明显降了一档。他边跑边侧过头冲温馨笑，肌肉绷得更明显了，甚至还故意用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肱二头肌拱起来一道弧线："温馨老师早啊，要不要来试一下？我教你调速度。"
温馨礼貌地笑了笑："你们先练着，我去做早饭。"
丁志奎从跑步机上跳下来，拽了搭在器械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我帮你吧？反正也练差不多了。"
陆子谦这时候从跑步机上走下来，拿毛巾擦了把脸，气息还很稳："我去冲个澡，马上下来帮温馨老师。"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客气的笑，然后转身出了健身房，步伐不紧不慢的。
但我注意到他经过温馨身侧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冲温馨点了一下，温馨也轻轻回了一个眼神。
那一眼交换得太快了，我站在走廊拐角都没看太清楚。
弹幕眼尖：
"陆子谦那个点头什么意思！！"
"他跟温馨之间有秘密暗号吗"
"丁志奎还在抹汗没看到，笑死"
"微妙，太微妙了，这三人局"
我赶紧溜下一楼。厨房里已经摆了几样东西——煎好的培根、一篮切片面包、一小碗沙拉。温馨正站在灶台前搅着锅里的牛奶燕麦粥，看到我进来指了指餐台："先坐，马上好。"
我拉开椅子坐下，脚刚踩稳，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志奎换了一件黑色Polo衫下来了，头发明显用水捋过，还带着湿气。他径直走进厨房，站到温馨旁边："我来帮你。"
温馨侧身让了让："没事，快好了。"
"煎蛋我还是会的。"丁志奎不由分说拿起锅铲，往平底锅里倒了些油。他打蛋的动作倒是挺熟练，但翻面的时候用力过猛，锅铲一铲下去，蛋黄直接裂开了，金黄的蛋液从裂口淌出来，糊在锅底上糊了一小片焦黑。
丁志奎眉头一皱："……这锅不行。"
温馨轻声说："我来吧。"她把裂开的蛋铲出来放到一边，重新打了两个蛋，手腕一翻，蛋在锅里完整翻了个面，边缘焦脆的弧度圆润得像画出来的一样。
丁志奎讪讪地站在旁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三杯，端到餐桌上。陆子谦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头发湿着，发尾的水珠滴在灰色T恤的肩头洇出深色的小圆点。他自然地走到灶台前接过温馨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先休息休息。"
温馨："没什么，这点东西没花我多大力气。"
陆子谦笑了笑，低头继续煎蛋。
丁志奎站在桌边倒了杯水喝了半杯，目光在温馨和陆子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开口："温馨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三明治做得对不对。"他拿起两片面包夹了点生菜和培根，手法笨拙，面包边角对不齐，生菜叶从侧面支棱出来。
温馨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这样叠会好一些。"
丁志奎接过修正好的三明治，满意地放到盘子里。陆子谦把煎好的蛋端上桌，扫了一眼盘子里的三明治，说了句："志奎哥学得真快。"
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丁志奎笑了笑，回了一句："那是，毕竟我也是会照顾人的。"
弹幕：
"三句话三个暗流涌动"
"陆子谦那句'学得真快'我怎么听出了别的意思"
"丁志奎：我要证明我会照顾人"
"温馨夹在中间太难了"
"陆子谦从健身房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先来厨房，主打一个勤快"
温馨盛了一碗燕麦粥端到我面前："先吃，别等。"然后她又盛了一碗，端起来往一楼1号房的方向走。
我跟陆子谦、丁志奎三个坐在餐桌前，筷子刚拿起来，走廊那头传来温馨敲门的声音："予彤？早饭好了，起来吃点吧？"
安静了三秒。然后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回答："不吃。"
温馨又敲了敲："早饭不吃对胃不好，你要不先吃点吧？"
门忽然被拉开了。姜予彤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身上裹着睡袍，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上写满了"你在打扰谁的美梦"。她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我说了，不、吃。你别敲了。"
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温馨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粥碗，顿了大概两秒，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弹幕炸了：
"姜予彤这个起床气我能共情一百遍"
"温馨也太好脾气了，被这么怼还能面不改色”
"姜予彤那句'你别敲了'说的像要吃人"
"大小姐的起床气比她的脾气还大"
温馨走回餐桌坐下，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起碗喝了口粥。
陆子谦默默把煎蛋往她那边推了推。丁志奎倒是没忍住，低声说了句："这脾气也是够可以的。"
温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我们四个人吃完早饭，导演组的人举着喇叭过来了："七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集合。姜予彤老师那边我们有人去叫。"
话音未落，走廊那边传来导演组工作人员的敲门声，态度客气但坚定："姜予彤老师，节目要求，七点五十五必须出现在客厅。"
又过了几分钟，姜予彤终于从走廊出来了。她换了件白色衬衫，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别在脑后，脸上虽然干净但眉眼间还挂着一层未消的起床气。她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剩下的一盘切片面包、半盒牛奶、两个凉了的煎蛋。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度。
弹幕实时播报：
"来了来了，大小姐的脸从多云转阴"
"就剩面包和凉蛋了，这换我我也脸黑"
"温馨叫她吃热乎的，是她自己不吃，现在黑脸色给谁看呀！"
"建议以后谁也别在早上十点前叫醒姜予彤"
姜予彤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干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然后她拿起牛奶盒倒了半杯，喝了一口。
"走吧。"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往外走。
我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温馨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小声说了句："没事，总归在上节目，不至于。"
我跟着站起来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架假秋千的链子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陆子谦走在最前面，丁志奎跟在后面不知道在跟导演组说着什么。
姜予彤站在门口等车，晨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她抬手捋了一下，忽然侧头看了我一眼："你吃了吗？"
"吃了。"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站在她旁边，看了看她被风吹起的发梢，忽然觉得这大小姐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难搞。她就是没睡醒而已。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
"姜予彤问林嘉吃没吃 是不是在关心她"
"温馨提示：下次给大小姐留一份单独的早餐"
"今天的修罗场从早饭开始，我已经准备好追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