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入宫?”
父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毕竟前些日子还拒绝相看口口声声说有心人的女儿,此刻竟主动请缨。
“是,爹爹,女儿想为苏家出一份力。以我们的门第,入宫的位分不会太低。”
父亲还在犹豫。
“至少现在您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女儿也没有心上人,之前说的都是借口胡诌的。”
父亲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最终点头。
我续道:
“女儿只求一件事。入宫之前,此事不可告知旁人,兄长也不行。”
这一世,我会尽量离你们远远的。
父亲应下后,我才出来。
刚巧碰见送苏晚卿回来的萧崚和兄长。
见我出来,他们笑声戛然而止。
兄长唤住我:
“你去父亲书房干什么?”
我脚步未停,没有应声。
兄长语气沉下来:
“晚卿已经将今日之事说了。你若是去告状,你也要主动领上家法。”
“你见了人也不知行礼,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丢了。”
我脚步顿住。
心底翻涌,想问他,究竟是我的兄长,还是苏晚卿的兄长。
我转过身,浅浅行礼:
“兄长放心,我同爹爹商议的,是别的事情。”
苏晚卿小跑过来,眉眼带着雀跃:
“姐姐你看,兄长和世子给我买了好多东西。”
她掏出一只玉镯:
“这是给你买的,我都没有呢,全京城只此一只,世子对你可真好。”
我目光落在那玉镯上,呼吸微滞。
这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十二岁那年,我瞒着家人陪萧崚寻他生母。
半路遇上劫匪,二人躲在山坳石洞中,夜半他高热不退。
是我将这只玉镯典当,换得银钱请来大夫,才保住他性命。
回去后店家说弄丢了。
萧崚当时说:
“一定会给你找到。”
我眼眶瞬间滚烫,刚要伸手去接。
苏晚卿身子一晃跌坐下去,玉镯脱手落地。
那一瞬,萧崚和我同时冲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萧崚欲伸出手安慰我,苏晚卿娇声一呼:
“膝盖好疼。”
他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转身扶住苏晚卿。
语声满是疼惜:
“可摔疼了?莫要乱动。”
苏晚卿开始掉泪: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世子送你的礼物摔碎的,都怪我没用,你不会怪我吧?”
我没做声,低头去捡碎片。
我一点一点捡,像捡我娘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萧崚扫了一眼地上碎片,语气淡漠:
“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值得你这副死样?晦气。”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世子腰间那块御赐玉牌,也是你母亲留下的。原来世子天天戴着晦气东西?”
萧崚脸色骤变,下意识按住腰间玉牌。
兄长此时赶到,见状不问缘由,沉着脸对我道:
“苏湄,你连自己母亲的东西都护不好,还有脸怪晚卿?跪着把碎片捡起来,捡不完,不整齐,不准起。”
我不愿理兄长,继续把碎片一片一片捡回来。
兄长冷喝一声:
“别管她,我们先带晚卿去上药。”
他们笑着离开。
我跪在满地碎瓷里,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