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从地上爬起来,青楼里的打手便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拖了进去。
“既然送来了,就别想跑!”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裴恒的亲卫站在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还当自己是宋府千金吗?”
“柔儿姑娘让我转告你,今日这般下场,是你非要同她争的代价。”
“我没有,我只是想借些银子,求你放开我。”
亲卫一脚踹在我的膝弯,我重重跪倒在地。
紧接着,巴掌接连落下,打得我耳中嗡鸣,嘴角淌血。
青楼打手拽住我的双腿,将我往楼上拖去。
衣裙被地上的碎木钩破,膝盖磨出长长的血痕。
绝望间,我低头狠狠咬住他的手。
惨叫声响起,我趁机挣脱,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门。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我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我不顾满身的伤痕拼命逃跑。
我只知道,我不能有事。
父亲、兄长、母亲,他们还在灵堂等我。
等我将他们入土为安。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跑到了周员外府门前。
用力叩开他们的大门。
“周员外,我是宋府嫡女,清白之身,愿意嫁给你病逝的儿子冲喜。”
“只求你给我十两,让我安葬家人。”
周员外打量了我几眼,“模样还不错,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便来接你和我儿子大婚。”
在他们的保护下,拿着银子,平安地回到了宋府。
我将自己身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又将脸上那些被打的瘀青用脂粉覆盖。
换上了母亲为我缝制的嫁衣。
来到了他们的棺材前,见他们最后一面。
“父亲,别担心。”
“女儿已经长大了。”
“靠自己给你们找好了去处,挣了十两。”
我抱着棺材,眼泪滴在上面,啪嗒啪嗒响起。
“表妹,你们也不用担心。”
“她想要的一切我都给她。”
“裴恒我也不要了。”
我站起身来,将那根白绫搭上横梁。
踩着父兄的棺材。
“父亲,兄长,如今,便再宠女儿最后一次。”
“托着我来见你们吧。”
那时的我,不知道棺材里面根本没有人。
所有人的死都是假的。
只有我的死是真的。
天快亮时,裴恒将纳妾文书放进怀里。
亲自到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羹。
裴恒的护卫忍不住说道。
“世子爷,您天不亮就起来收集露水,为昭禾小姐做莲子羹。”
“凭您的用心,她今日定会同意。”
他嗯了一声,提着食盒离开厨房。
父亲也准备了陛下御赐的云锦,说是送给我做妾的贺礼。
兄长则亲笔赐下一封原谅书。
他打算让我裱起来,日日观摩,警醒我莫要重蹈覆辙。
母亲没有去,而是在王府陪着宋柔儿,准备纳妾的场面。
她说,我性子急。
等我回来就可以马上入府,不用久等。
路上,父亲特意叮嘱兄长。
“待会见了她,切记不可马上心疼。”
“一定要等她认了错。”
兄长点点头。
马车窗外,突然响起迎亲的声音。
我看了看,是周员外家的人来了。
只是,本该骑马迎亲的新郎,变成了一只戴着红花的公鸡。
兄长嘴角扯起不屑的笑,“谁家这么心狠,竟将女儿嫁给一个病逝之人?”
“离远些,今天是昭禾大喜之日,别沾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