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冷冷道:“本座不吃。”
“嗯?” 叶长生抬眼看她。
“本座乃九天女帝,岂会吃这些凡俗粗食?” 凌清绝冷哼一声,“你若不放我离去,我便绝食于此,看你能奈我何!”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叶长生看着她,叹了口气。
“何必如此呢?”
他放下包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是九天女帝,有你的骄傲,有你的尊严。可…… 我也委屈啊。”
凌清绝一愣,随即气笑了。
“你委屈?”
她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叶长生,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一个八十岁的老东西,把我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吃干抹净了,你跟我说你委屈?!”
“叶长生,你要不要脸?!”
被指着鼻子骂,叶长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坐直了身体,神色万分严肃。
“清绝,你难道觉得,我真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修士?”
凌清绝根本不吃这套,冷笑着开口:“不然呢?”
叶长生却是装了起来。
他瓮声瓮气的开口,声音更是带上了些许说不出的沧桑和威严:
“我乃界海之主,古往今来第一真神大帝!诸天万界,皆称我为 —— 叶天帝。”
“我镇压历史、现在、未来,横推三千大千世界,一念可灭星辰,一语可定乾坤。”
“若非被我座下七十二亲传弟子,后宫三百六十帝妃联手背叛,以我之后人血脉暗算于我,我又怎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他说到这里,戏精上身的他眼中闪过一丝 “悲凉”,配合着他此刻的面容,竟真有几分英雄末路的味道。
“我这一缕残魂,辗转无数位面,才夺舍了这具八十岁的老朽之躯。想要恢复昔日修为,只能另寻他法,从头再来。”
“否则……” 他看了凌清绝一眼,语气超绝不经意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像你这样的普通女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屋子里,安静了。
凌清绝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震撼到了。
界海之主?第一真神大帝?叶天帝?
这些名号…… 她闻所未闻,但不明觉厉啊!
不知为何,看着叶长生此刻的眼神,她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怀疑。
那眼神太过于深邃,甚至让她生出一股不敢直视之感。
这绝非八十岁老头能有的眼神!
而且…… 他说被弟子背叛,更是触动了凌清绝的心。
她凌清绝,不也是被最信任的人暗算,才渡劫失败、兵解重生的吗?
这种共鸣,让她心头一颤。
但她嘴上绝不弱于人。
“哼!” 她别过脸,“你说是就是?那我还说我是万古第一女帝呢!我还是被八千万男道侣背叛,才落得如此呢!”
叶长生笑了。
他就知道,这女人嘴硬。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忽悠。
“你不信?”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那我问你,你可知你们的世界,有多大?”
凌清绝自信满满:“我广寒仙域,横跨亿万星河,疆域无尽。”
“亿万星河也敢称无尽?” 叶长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果然是井底之蛙。”
“你 ——”
“你听我说完。” 叶长生伸出一根手指,“你所在的世界,或许在你看来已经很大了,但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你们的世界之外,还有无数的位面,无数的星空大陆。”
“一千万亿光年的宇宙,只能称作一个小世界。”
“三千个小世界,才能叫一个大世界。”
“三万个大世界,才能叫一个诸天。”
“而这样一个诸天,只是我治下界海里的一滴水而已。”
“数不清的水,汇聚成海,那便是 —— 界海。”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而我,便是这界海之主。”
“诸天万界,亿万生灵,见我皆要俯首称臣。”
凌清绝呆呆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世界…… 大世界…… 诸天…… 界海……
这些概念,她从未听过,但不知为何,却隐隐觉得…… 有道理?
而且…… 光年?
他用的是 “光年” 这个单位?
凌清绝前世修炼到极高境界,对宇宙尺度并非一无所知。
她所在的广寒仙域,也以 “光年” 来计量星河距离。
这个老鬼…… 连这个都知道?
她之前试探过他,他对修仙界的很多常识都一知半解,她还当他是宗门底层的孤陋寡闻。
可现在看来……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的认知体系,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说的很多东西,都和自己前世的公认的猜测对得上。
比如位面,比如星空大陆,比如更高层次的世界结构……
她前世在渡劫时,也曾隐约感知到,自己所在的天地之外,似乎还有更广阔的存在。
难道…… 他说的就是真的?
凌清绝的信念,不知不觉间开始动摇了。
她看着叶长生的背影,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如果他真是界海之主…… 那自己被他……
不!不可以!达咩!
凌清绝猛地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掉。
可越是抗拒,叶长生刚才说的那些话,就越是在她脑海里盘旋。
诸天万界…… 界海之主……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老鬼…… 好像真的不简单。
叶长生背对着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忽悠,接着忽悠。
前世看了那么多网文,什么世界观他没见过?
拿出来忽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 “土著女帝”,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他也知道,光靠嘴说不够,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发呆的凌清绝,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了,不管你信不信,先把饭吃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饿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
凌清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叶长生一脸理所当然:“我说,对咱们宝宝好一点。”
凌清绝脸色煞白,但依旧强颜欢笑。
“告诉你吧,我刚才在茅房里已经……”
叶长生走过去,把一碗热粥塞到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好了,我乃万古无一的大帝,我的元胎,受大道庇护,你逼不出去的。”
“既来之,则安之。”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幅身体也没几年好活的,你陪我几年,等我死了,你自由便是。”
凌清绝捧着那碗热粥,手心传来的温度,一直烫到了心里。
她看着碗里晃动的粥面,又看了看叶长生那张认真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粥推开。
叶长生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小小女帝,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