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帐暖，春宵一刻。
云收雨散，绣被里一片旖旎。
凌清绝背对着叶长生，发丝散在枕上，肩头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微微急促。
她死死攥着被角，一言不发，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太丢人了。
自己堂堂九天女帝，居然又被这老鬼……
而且……她居然没上次那么抗拒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在心里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是这具凡人的身体不争气！
叶长生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一只手不老实地搭在她腰上，慢悠悠地开口：“清绝，我问你个事。”
“……”
“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孩子？”
凌清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帐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隔着枕头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只是抗拒和你的。”
叶长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震动胸腔，贴着她的后背传过去，震得她浑身发麻。
“你笑什么！”凌清绝又羞又怒，猛地转过身，瞪着他。
叶长生看着她那张泛红的脸，眼中满是笑意，却没接这个话茬，反而话锋一转：“说说吧，你是怎么陨落的？”
凌清绝脸上的红晕，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别过脸，眼神暗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被人背叛。”
“突破的时候，被人从背后阴了一手。”
她说得很平淡，但叶长生能感觉到，她搭在被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叶长生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就没有信任的人为你护法？”
“就是被我信任的人背刺的。”凌清绝的声音更冷了，“我座下大弟子，跟了我三万年，我视若己出，传她帝术，赐她圣器……结果呢？”
“她联合外人，在我渡劫的关键时刻，毁了我的护道大阵。”
凌清绝说这话的时候都在咬牙切齿，就连帐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叶长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凌清绝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这种事，很好笑吗？
“我笑你傻。”叶长生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语气认真起来，“清绝，我问你——这世俗也好，修行界也罢，最亲近的关系，是什么？”
凌清绝冷冷道：“自然是师徒、同门、道侣。”
“错。”叶长生摇头，“最亲近的，是自己生的。”
“其次才是师徒、师兄弟、道侣。”
“你想想，师徒可以反目，同门可以相残，道侣可以背叛——但血脉相连的孩子，会背叛你吗？”
凌清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前世活了数万年，座下弟子无数，盟友遍布诸天，可到头来，背叛她的，恰恰是她最信任的大弟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孩子。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强者不需要后代，后代只会成为拖累和软肋。
可叶长生这一句话，让她又陷入了沉默。
叶长生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趁热打铁，语气激昂起来：
“你想想，你是九天女帝，我是界海之主，咱们俩的孩子，那是什么？”
“那是天生的大帝之姿！个个都是仙帝苗子！”
“咱们生个七八个，跟葫芦娃似的，一排仙帝站在一起，到时候全听你指挥！”
“咱们杀回广寒仙域，把那些背叛你的杂碎，一个个全捏死！什么背叛，什么暗算，从此以后都不存在！”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凌清绝脸上了。
凌清绝看着他那副中二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葫芦娃？”她白了他一眼，“我堂堂九天女帝，怎么可能给你生一连串的娃娃？”
笑过之后，她的面色依旧冷厉，只是眼底深处，那层对孩子的排斥，已经悄然淡了许多。
说到底，她这具身体已经认了这个人，连心防，也在一寸寸地松动。
叶长生看着她嘴角那抹没压住的笑意，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他翻了个身，把凌清绝捞进怀里，嘴巴热气打入她的耳中，顺势继续开口：“清绝啊，跟你商量个事。”
凌清绝被他搂在怀里，特别是时不时还有一股气流冲击，直接是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冷着脸：“说。”
“你看啊，咱们现在呢，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叶长生的手指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我呢，是你夫君，你呢，是我娘子，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要是出了事，你和孩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肯定。”
凌清绝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老鬼说的是实话。
她现在修为尽失，灵根被废，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叶长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也会寸步难行。
但嘴上，她绝不松口。
“所以呢？”她冷冷道。
“所以啊，”叶长生笑了笑，“你是不是该交点‘投名状’出来？”
“什么投名状？”
“比如……你前世修炼的那些功法秘术，什么易容啊、敛息啊、遮掩气息啊之类的。”叶长生一脸理所当然，“你想想，我现在炼气七层，在这青枫镇还好说，万一以后去了郡城、去了更大的地方，遇到高手了怎么办？”
“我要是被人看穿了底细，你觉得你还能安稳地待在这院子里养胎？”
凌清绝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老鬼说的有道理。
易容术和敛息术，虽然不是什么攻伐大法，但在修仙界，那可是保命的本事。
尤其是她前世修炼的版本，那可是顶级的秘术，一直用到渡劫期都不成问题。
至于为什么渡劫期以上不需要了？
不好意思，八转以下需要态度，八转以上我的态度就是态度！
给了他，确实对自己也有好处。
但……
“你不是叶天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