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还是我聪明吧,我就说诈尸鬼怎会骂我娘呢!”
罗小年抓着后脑勺,沾沾自喜。
朱户站一旁,嘿嘿傻笑:“是啊是啊,可谓是纯阳大仙尊保佑,保我雪字司平安,无量真阳,邪虐退避,日月共辉,万古轮回!”
朱户双手合十对天一拜,左手下压紧握右手自然摊开结下日月印(代表日月轮回,光影共生,生命珍贵,万物不息),再紧贴心口,躬身前倾,大大的一拜这天地浩然纯阳之气。
罗小年亦是单膝跪地,虔诚无比,口中念念有词:“纯阳大仙尊保佑,保我雪有余大哥平安,无量真阳,邪虐退避,日月共辉,万古轮回!”
二人正是在颂念《纯阳推灵经》
“快,快快!帮我,保根!”雪有余大吼大叫。
“雪大哥,你说什么?爆根?你的灵根受损很严重吗,莫动,弟弟来找找行军背囊还有没有凝灵果。”
罗小军开始翻背囊,里面除了两片略微发硬的红芍饼,一个用竹筒编的行军水壶,还有半份保存完好灵根糕,再找不出其他能用的补给了。
来不及解释了,雪有余挣扎的想用手指向裤腿和裆部的位置,奈何真的用不上一丝气力,他伤的太严重了。
“看着我,我那里有危险。”
“嗯?哪里,雪大哥好生休息,那个打不死的邪物已被你伤着跑咯,你看,你借来的这个宝器里还有块那鬼东西的烂肉。”
说罢罗小年从朱户手里接过葫芦,得意的摆了摆。
纯阳震魔金刚杵可以自动吸收邪孽身上残留的物质,只要是会引发感染、传播、影响到周遭事物,无论是实体物质还是妖气魔障都可被葫芦口的精魄古玉吸入,用以保存并被雷击符纹镇压防止扩散,方便葫芦台那些大人们查验。
雪有余生无可恋的看着罗小年和朱户,一会看向二人,一会眼神直往自己腿部的位置瞟,努力龇牙咧嘴的的向其使眼色。
“雪镇狱,你哪里不舒服吗?脑袋被撞到了吗?”
朱户担心的问道。
“我脑子这会很清晰,就是我的根有点危险,宝子们帮帮忙,好吗?”
雪有余淡淡的说道,嘴角挤出一抹微笑。
“坏坏了,这下坏了,哥你还故作坚强个甚,你灵根是不是损坏了?哎呀,这可怎么办,以后修不了功法咧,你的诗和远方该怎么办!”
罗小年赶紧掀开薄薄的冰灵纱,取出竹筒里新鲜的灵根糕,温柔地递到雪有余的嘴边。
“哥,别说话了,吃个糕,补补气血,你心口左边还在流血,别伤着灵脉,我听韦大人说过严重伤着灵脉的人基本就告别差役了,有些人走路都废气力,起床都需要人扶,以后剑棍都耍不起。”
罗小年让朱户赶紧去附近找找有无能镇痛去瘀湿的草药,他在差役队伍里本是负责后勤的医护卫。
“怎么办呀,有余哥,我心疼。”
雪有余打了个冷颤,汗毛立起来,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罗小年忧心忡忡,翻完自己的背囊,又抢过朱户的,想从里面翻出些止血的凝丸。
“我说的不是灵根!是纯阳之根!”
雪有余手脚不能动,只能干瞪眼,瞪得肝疼!
罗小年从背囊摸出几粒乌黑的行军丸,手轻托着脑袋,挑出一颗喂到雪有余嘴里,再搓碎了两颗和着些许清水涂抹在雪有余的左心口。
雪有余咧了咧嘴,可真是烈火灼肉般的疼啊!
“哥,你失血过多,现在浑身手脚都冰凉着呢,忍着点,这药丸会刺激你的血和经脉。”
他并未纠结于雪有余说的根到底是个什么根?
本来钻在雪有余裤腿里的小泥花蛇一直没有动静,突然被血脉的升温惊到,猛的就滑动了起来,开始往他的根据地扭去!
“啊,啊啊!它动了!“雪有余仿佛碎了一定地挣扎。
“谁动了?在哪?”
“蛇,在我裤腿里,不对,到大腿根了!”雪有余差点哭出来。
此时雪有余已经顾不得侠客大哥的刚毅形象了,就算在遇见走尸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怕过,身不能动,心镜却全被这条小泥花带到九霄云外耍了个魄散魂飞。
“小年,快,快快,给我掏它!”
“掏?好,掏哪儿?”罗小年手忙脚乱。
“我的天菩萨啊!小年,我下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保护了,快快救我!”
“别动,有余哥,我好像抓到了。”罗小年果断出击,带出一条小泥花蛇。
雪有余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双眼上抬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爽样。
正在此时,朱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几株草药,目睹了这尴尬地一幕。
“鸟个嬉皮的,这是什么疗法!”
雪有余此时恨不得找个墓坑断根而亡!罗小年倒不觉尴尬,摊开手掌。
“这是条无毒的小泥花,就算被咬一口也无妨。”
罗小年轻抚了下小泥花蛇,慢慢放到泥土上,目送它游进了一旁泥草里。
“把你的阳根给它咬一口?莫非还能壮阳!”雪有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罗小年。
寒月高挂头顶,洒下一片寂寥。
朱户在附近树丛拾了不少干树枝,点燃取暖,也可以驱赶一些游荡在外的野兽。
罗小年忙着在药瓮里捣鼓药丸。
雪有余躺在干草堆上,眼睛盯着篝火,啪的一声燃起了些许火星,腾空的火星盘旋着、飘落、冷却、消散在夜幕。
他有些出了神,思绪拉回到了几天前。
这一路走来,本来是个普通的巡查任务,回程路上听闻小牛二的老家纳凉湖村有人畜失踪的大案,几位跑商的老人告知雪镇狱司说是邪尸作祟,场面极其惨烈血肉模糊。
雪有余本意是速回大典狱监禀报大人,可新入差的小牛二急不可耐,怕家乡爹娘亲人遇害,跪着执意哭求着雪镇狱司去纳凉湖村救人一命。
看到小牛二哭喊的凄惨,雪有余也于心不忍,清点了随身器械,叮嘱大家按量分配了行军囊里的口粮,算下时日还是够的。
心想仗着还有那位高僧主动送来的纯阳震魔金刚杵,即使自己是暂无修为和灵通的普通差役,想必那些邪孽也会避而远之。
万万没想到,队伍刚到纳凉湖村,大部分村民已经逃难,雪司的几人忙着疏散少量跑不动的老弱妇孺。在往小牛二家方向赶的时候,忽从四面八方的沟渠、半山腰、村集墓扑来许多走尸,甚至有一只那后来出现的夺命狂尸,力气极大,口吐瘴气,腐牙尸爪可轻易撕碎人畜。
雪有余带着队伍在村里左突右撞,靠着小牛二熟悉地形,他们爬上村户的墙瓦,居高临下,用手中工铲猛砸胡拍,罗小年也从高处撒下化腐粉,堪堪挡住初次的几波走尸,走尸一旦聚集过多就会推倒泥土墙瓦,他们就跑,几次险象环生。
几人守在一家大村户墙院连接二楼的石梯口,这家大户院墙三米高,实心板条石搭建的院墙能抵挡墙外走尸群,朱红色大门已经被挤破了一个大洞,院门外数百走尸嘶吼着张牙舞爪想从大洞爬进来。
走尸的气力比一般壮年村民还大,只是几乎没有智商,身体关节部位有不同程度的腐烂,空洞的双眼挂滴着暗褐色的粘液,有的嘴巴已经完全腐烂,相隔百米都能闻到恶臭。
队伍配合默契,几人挡在石梯的半层,轮番利用狭小空间阻挡走尸,为了避免被尸液尸爪感染,其中两人在后排用发拆下来的房门板绑上麻绳,套在手臂,肩膀牢牢顶住充当临时木盾。
雪有余和朱户站在盾后,时不时探出头,用手上的工铲砸向挤近的走尸,两人本是镇狱司的战差,不说身经百战也算是训练有素,可此时也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这两个时辰的缠打像一个噩梦。
“鸟个嬉皮的烂尸鬼!这样下去咱雪司都要交待于此了!老大,咱们掏火灵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