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有余探出头,一咬后槽牙,对着近处抓拉着房板的走尸天灵盖来了一记暴扣。
“火灵统只有一发,清理不了这么多鸟尸,不到危机时刻莫乱用!”雪有余望向朱户,眼神带着坚毅。
“小年,还剩多少化腐粉?”雪有余朝着站在二层平台的罗小年吼了嗓子。
“雪哥,没了!我在搬些砖石,砸死这些鬼玩意。”
“雪哥,你快上来看看,院墙外面的走尸开始玩人梯了!!”罗小年惊呼。
雪有余双眼一怔,拍了拍朱户的肩膀,朱户默契的点了点头,他立马转身两步就跨上了二层平台,扒着平台石栏向下看去。
平台是贴着院墙而建,离地面也就三米来高。下面拥挤着大量走尸,有些走尸的膝部腐烂,被旁边闻着人血肉味的陷入发狂的走尸挤倒在地面趴着,就算是被踩在地面的走尸还是在疯狂抓墙,加上罗小年在上面不断地拿石砖砸,趴在地面的走尸越来越多,这样的走尸多了,就会形成人梯效应,眼看着有几个走尸爪子都快扒到了二层平台的石栏底部。
“他妈的,玩叠叠尸是吧!”雪有余忍不住爆了粗口。
“小年,小牛二突围出去了吧?希望他能救到家人。”
“我把剩下的小半包化腐粉都给他了,对付沿途走尸应该够了,加上他对村落的地形熟悉,应该没问题,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咧!”
罗小年嘻嘻一笑,稚嫩的脸上闪过温暖,露出一个酒窝。
雪有余有点黯然,这孩子就是这么天真善良,对这个世界的混乱充满着包容,亦对这个世界里那些美好的传说念念不忘。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他,把罗小年当自己的亲弟弟照顾。
雪有余走近了些,抚了抚罗小年的脑袋,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
“有余哥,你看那边,有些不对劲!”罗小年指向村落东头那边集墓群的位置说道。
黑夜里惨白的月光下,模糊能看到集墓群那边地面突然震动着,扬起了不小的沙尘。周遭的草从树木像被一股奇怪的物质所影响,快速的腐败凋零。黑鸦群哗啦一声尖叫着四散而飞,随后是一股浓郁的可怕黑雾破土而出。
这层黑雾像是活物,有质有形,盘旋在上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符纹,这个符纹像是一把剑斩在月亮上,忽然周围的黑雾激剧的波动,炸出一声破空响。
破空声像是法修大能者的风灵轰灭咒,有形有质的气浪瞬间撞开数百米远。
村落里几座破败的泥土墙瞬间倒地,瓦砾乱飞,雪有余和罗小年被风浪吹的睁不开眼,用手臂挡住头,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这种压迫感让人瘫软。
“鸟个嬉皮的,妖王它妈来了,打雷下雨收衣服了!”
朱户怪叫一声,也跑到石台上来,捂着脸往那边看。
雪有余心里咯噔一沉:“妈的,怕是有大活要来了,当差五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妖!”
“你怎么跑上来了?”雪有余急忙看向石梯
“我也奇怪啊,破空声把这些嬉皮玩意都炸傻了?”朱户指着院落里突然一动不动的走尸。
只见原本狂躁抓挠的走尸现在全都一动不动,失了魂。
“雪哥,你看!妖来了!”雪有余已经看到了。
黑雾炸破声下,众人看到从地面下缓缓爬出了一只比走尸大了一圈的黑影,雪有余倒吸一口凉气!
“狂尸!”
雪有余惊出一身冷汗,心里快速回忆起在镇狱司学习邪孽录的时候,教录监的大人提到过狂尸的记录——此物非凡孽,为千百腐尸瘀障汇集而生,是邪修大能者集各种特殊材质炼化,可被人为控制。
已有百年不闻狂尸的记载。
“可被人为控制,莫非?”雪有余念叨。
狂尸并没有动,趴在那里像是等待什么指令。
果然看到一个黑影晃晃悠悠的走到狂尸身边,一个翻身,居然爬上了狂尸的脊背,像在骑牛。
“呼呼,嘎嘎,呼呼嘎嘎。”那黑影突然发出似笑的声音。
远远的看见它拍了狂尸一巴掌,狂尸嘶吼一声,趴着地面快如野兽般向雪有余这边奔来,村落土路上的石砾被溅起,路上呆立的走尸被其狂暴的撞起三米来高,有些走尸则被其一爪撕碎。
战场出现了狂尸,狂尸皮如钢鳞,骨爪三尺,杀掠太多导致染成了黑褐色的尸爪就像在粗壮的手臂上长出数根钢刃,狂乱挥舞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味。
狂尸近身后腹部会快速震动,从体内积蓄音爆,再从可以裂开至耳部的夸张血口喷出音障,会让人短暂失聪,晕倒。体质差的会直接被刺穿耳膜血流不止,失去听觉。
狂尸脊柱外翻,在背后高高隆起,被一层厚厚的肉茧包裹住,导致狂尸无法正常站立,像野兽一样半趴在地上,雪有余盯着狂尸背部的肉茧,看到里面似乎有活物在动,像是百足类的尸蟞。
这邪物行如疾风,五百米的距离瞬时就掠到了院墙下面,狂啸一声拍翻了下面一群走尸,双腿粗壮的不像话,猛的一登,钢刃般的古爪就划断了数根石柱。
雪有余拉着罗小年和朱户向后翻滚,巨大的破坏力让碎石块飞溅在他脸上,划了几道血印。
雪有余顾不上脸上的伤口,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下,红着眼珠对着身边的朱户吼道:“朱大力,给老子打好掩护咯!我去抽家伙!”
朱户没有二话,愤怒的甩开头上的碎石块,快速站起,顾不上脸上的血污,右腿前踏,左脚下压,肩胛骨向内猛缩屏住呼吸,大手猛的一拍合十,做出日月印置于心口位置。
腰马合一,纯阳练体功。
朱户本是八尺男儿,从小苦练纯阳强身的体功,虽是最低阶的横练功夫,配上他粗壮的臂弯,也爆发出不小气势。
这时狂尸一只手的骨爪插进墙体,另一只爪子作势就要攀爬上石台。
朱户调整周身气息,双眼胀红,手臂青筋盘根,腰胯越压越低,一双大手紧握工铲,嘣的一声!弹起两米来高,手中铁制工铲划破风声砸在狂尸刚刚探出石台的脑袋上。
哐当一声巨响~
工铲瞬间弹飞凹陷变了形,连接的硬桐木断裂开来。
狂尸却还扒在石台边缘!恶狠狠地盯着朱户,完全裂开的血口,吼叫着像是要生吞眼前猎物。
眼见自己的工铲已经报废,朱户没有停顿,迅速操起雪有余落在脚边的工铲,再一次高高跃起,给狂尸头上来了一记阳刚男孩大暴扣!
这次依然没有伤到狂尸,不过因为用力过猛,加上狂尸本身的重量,石柱承受不住哗啦碎了。
狂尸掉到地面,脑袋上也流出些黄色脓水,不过这妖畜好像根本不在乎,泄愤似地撕咬抓烂了几个走尸,在地面溜了两圈,一跃而起,没有石柱的阻挡,这次双爪直接趴在了石台上,爬了上来!
朱户摊开双掌看了一眼崩裂的虎口,滋滋冒着血,眼神带着决绝,咬牙撇了下嘴角,准备跟这妖孽拼命了。
狂尸猛扑,左爪向前横扫,朱户全身脱力,只能就地往后翻滚。
狂尸高高跃起右爪再猛的下劈,朱户闭上了眼睛。
“这鬼东西的弱点在后背脊椎!”雪有余飞身扑来,赶在骨爪快要斩断朱户前,他猛的把拿出来的家伙戳在狂尸厚厚的肉茧上!
雪有余把自己甩出去时用力过猛,身体撞在狂尸左肩,感觉就像把自己拍在了钢板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吐出一口鲜血。
刹那间看到金黄色的闪电涌进肉茧,炸出一个肉坑。
狂尸这下吃了痛,背上肉茧喷出暗黄的污血,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黑色流脓的甲壳状组织。可以听到肉茧里的寄生百足发出一声痛苦哀嚎,滚翻着趴在了石台对面。
雪有余左手拇指一抹嘴角的鲜血,压低重心躬身在地,警惕的盯着那头妖尸,右手抬起横在胸前,紧握看着手里的家伙——纯阳震魔金刚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