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尊者的洞府并不像林苟想象中那样阴森恐怖，反而……亮堂得有些过分。
整座山头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云雾缭绕，仙鹤齐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沿途遇到的弟子们，个个身穿统一的月白色长袍，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仿佛被熨斗熨过的标准微笑，见人便点头致意，口称“师兄好”、“师姐好”，那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家大型连锁养生会所。
“这也太……正能量了吧？”阿娇被这诡异的和谐氛围搞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往林苟身后缩了缩，“死鬼，我怎么觉得这里比刚才那个黑风林还邪门呢？”
林苟没说话，只是默默摸了摸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黑色金属环。这玩意儿不仅是定位器，更像是一个紧箍咒，刚才青木演示过，只要他心念一动，这环就会释放出电流，让人痛不欲生。
两人被带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前。大殿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飞升大讲堂”。
“进去吧，今晚正好是尊者的‘月度总结大会’。”守门的弟子微笑着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苟深吸一口气，拉着阿娇走了进去。
大殿内早已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号。所有人都盘膝而坐，神情肃穆，目光狂热地盯着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青木尊者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金边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没错，就是一根用来指黑板的教鞭。而他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画满了各种复杂图形和线条的……白板？
“家人们！晚上好！”
青木尊者一开口，声音洪亮，激情澎湃，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恻恻的压迫感，反而像极了林苟前世在街头巷尾看到的那些卖保健品的讲师。
“好！很好！非常好！”台下的弟子们瞬间沸腾，整齐划一地鼓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
林苟嘴角一抽，这特么是什么鬼画风？
“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青木尊者挥舞着教鞭，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经过老夫多年的研究，我们‘青木飞升互助小组’终于攻克了修仙界最大的难题——瓶颈！”
“瓶颈是什么？瓶颈就是拦路虎！就是绊脚石！就是阻碍我们飞升成仙的罪魁祸首！”青木尊者声嘶力竭地吼道，“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只要加入我们，只要相信科学修仙，相信资源整合，我们就能打破瓶颈，直冲云霄！”
“说得好！”台下掌声雷动。
林苟听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就是大型传销窝点啊！
“很多人问，尊者，我们凭什么能飞升？我们的资质不如那些圣子神女，我们的资源不如那些世家大族，我们怎么办？”青木尊者自问自答，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答案是——借力！借力打力！我们要学会用别人的资源，办自己的事！”
说着，他教鞭一指，白板上出现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图形。
“看这里！这就是我们的‘飞升金字塔’模型！处于底层的，是广大的‘筑基合伙人’，他们负责提供基础的灵力资源；中间层，是‘金丹合伙人’，他们负责管理和转化资源；而顶层……”青木尊者指了指金字塔的顶端，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就是我们！元婴级核心合伙人！我们负责制定战略，带领大家共同富裕，共同飞升！”
“听懂掌声！”
“哗啦啦——”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阿娇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她抓着林苟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死鬼，你听到没有？共同富裕！共同飞升！这听起来好有道理啊！那个金字塔看着就很稳，我们要不要也加入那个‘筑基合伙人’？听说待遇很好的！”
“加入你大爷！”林苟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阿娇的后脑勺上，“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特么是庞氏骗局！是拉人头！你看那个金字塔，最底下那层那么宽，上面那么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绝大多数人都是韭菜！是被收割的对象！”
“啊？”阿娇捂着脑袋，一脸茫然，“可是……可是尊者说……”
“他说个屁！”林苟压低声音骂道，“你看他那个眼神，那是看家人的眼神吗？那是看猪的眼神！他所谓的‘借力’，就是借你们的命，修他的仙！所谓的‘资源’，就是你们的血肉和灵魂！”
正说着，青木尊者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落在了林苟和阿娇身上。
“哦？看来我们有两位新加入的家人的有些疑惑啊。”青木尊者微笑着走下高台，径直来到两人面前，“这位小兄弟，你对老夫的‘飞升大计’有什么看法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
林苟心中一紧，但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尊者误会了，晚辈只是……只是被尊者的宏大愿景震撼到了，一时失态，还请尊者恕罪！”
“是啊是啊！”阿娇也反应过来，连忙捏着嗓子说道，“尊者讲得太好了，人家听得都热血沸腾了呢！刚才死鬼……哦不，刚才师兄是激动得打了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好认真听讲！”
“哦？”青木尊者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苟脸上，“看来这位小兄弟很有悟性嘛。既然你这么激动，不如上来分享一下你的感悟？”
“这……”林苟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是在试探自己。
“怎么？不愿意？”青木尊者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寒意，“还是说，你觉得老夫的‘飞升大计’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苟连忙摆手，“晚辈只是……只是觉得，尊者的理论太高深了，晚辈才疏学浅，怕说错了贻笑大方。”
“无妨，”青木尊者拍了拍林苟的肩膀，“这里都是自己人，说错了也没关系。来，上来讲讲。”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林苟走上了高台。
林苟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双狂热的眼睛，感觉头皮发麻。这特么比前世在全院大会上做检讨还刺激。
“那个……各位家人们，晚上好。”林苟硬着头皮开口，“听了尊者的讲课，我深受启发。特别是那个‘借力’的理论，简直是……简直是振聋发聩！”
“说得好！”台下有人带头鼓掌。
林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胡扯：“我觉得，我们修仙，不能光靠苦修，更要靠脑子。尊者提出的‘资源整合’，就是让我们学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敌人的资源变成我们的资源，把敌人的……呃，把敌人的缺点变成我们的优点！”
“好！说得好！”青木尊者带头鼓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小兄弟悟性很高啊！‘把敌人的缺点变成我们的优点’，这句话很有哲理！大家掌声鼓励！”
“哗啦啦——”掌声再次响起。
林苟松了口气，看来这关算是混过去了。
“不过，”青木尊者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小兄弟对‘借力’这么有心得，不如就给大家演示一下，如何‘借’老夫的力，来突破一下你自己的瓶颈？”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股庞大的灵力瞬间涌入林苟体内。
“啊！”林苟惨叫一声，感觉身体像是被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这是老夫的一丝金丹灵力，”青木尊者笑眯眯地说道，“现在，借给你用。看看你能不能接得住，化为己用，突破到炼气四层。”
林苟脸色大变。这老东西是在玩真的！这一丝金丹灵力虽然不多，但对于他这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鸟来说，简直就是洪水猛兽，搞不好会直接爆体而亡！
“死鬼！”阿娇在台下惊呼一声，就要冲上来。
“别动！”林苟大吼一声，脑子飞速运转。
借力？化为己用？
去你大爷的借力！
林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你要玩，老子就陪你玩！
他没有试图去吸收那股灵力，而是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配合着前世针灸的手法，在体内瞬间刺出数百针！
“针阵·引流！”
林苟体内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将那股狂暴的金丹灵力强行引导向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
“嗡——！！！”
黑色金属环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嗯？”青木尊者脸色一变。
“轰！”
一声巨响，黑色金属环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直接炸裂开来！
林苟借着爆炸的反冲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林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青木尊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尊者，这力……借得有点大，没接住，见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青木尊者看着地上那个破碎的金属环，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很好……”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看来这位小兄弟，不仅悟性高，胆子也不小啊。”
“不过，”青木尊者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没关系，年轻人嘛，总是有些冲动的。这次就算是个小插曲，大家继续上课！”
说着，他转身回到高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激情澎湃地讲解他的“飞升金字塔”。
但林苟知道，这老东西已经盯上自己了。
他回到座位上，阿娇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死鬼，你没事吧？刚才吓死人家了！”
“没事。”林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老东西，想拿我们当猪杀。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你想干嘛？”阿娇问。
“卧底。”林苟压低声音说道，“既然这里是传销窝点，那我们就给他来个‘黑吃黑’！把他这金字塔，从最底下给他拆了！”
“怎么拆？”
“拉人头。”林苟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他不是喜欢拉人头吗？那我们就比他拉得更快，拉得更多！把他的‘筑基合伙人’，全都变成我们的人！”
“啊？拉人头？人家不会啊……”阿娇一脸为难。
“你会哭就行。”林苟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哭得越惨，拉的人越多。”
阿娇：“……”
这特么是什么鬼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