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之后。
刘麟昭买了一匹骏马,行走于山林之间,游山玩水。
路上鲜少有亡命之徒来打劫他,倒是少了一些烦人的苍蝇。
七月份刘麟昭抵达长安……
正是晨出时分,长安城在熹微的晨光中苏醒。
他抬眼望去,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朱红色的城门上镶嵌着鎏金铜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进入城中,街道两旁,坊市林立,坊墙高耸,坊门洞开,人潮如织,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蹄声、驼铃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交响。
他牵着马随人流前行,只见胡商牵着骆驼,驼峰上堆满异域的珍宝;
波斯地毯铺展如霞,天竺香料氤氲缭绕。
商贩们操着不同口音,穿着奇装异服,或高鼻深目,或卷发赤肤,与身着襦裙的娘子、峨冠博带的文人、腰佩宝剑的侠客摩肩接踵,竟无一丝违和,反而更显这盛世之都的包罗万象。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金甲武士策马而来,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腰间佩刀铿锵作响。
百姓们纷纷避让,却无人惊慌。
刘麟昭也往旁站了站,目光看向为首年轻的领队。
靠近之初,对面也被他的目光吸引过来。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看着远去的一队金吾卫,他心中暗自思量起来,“这些人皆为强兵,为首的那一位气宇轩昂很是年轻,看起来二十有三,就达到了五品之境,天赋才情不低。”
最关键的是他的那剑眉让自己觉得有点眼熟。
“大唐真是人才济济。”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游历着长安。
历史中,记载的大唐盛世在眼前展开,如此美景怎能不四处鉴赏。
日头渐高,长安城愈发热闹。
丝绸铺子里,蜀锦流光溢彩,绣娘们飞针走线,绣出牡丹怒放、鸾凤齐飞;
书肆中,新刻的诗文集堆积如山,文人墨客们诗声朗朗,墨香阵阵。
远处,曲江波光粼粼,画舫轻摇,丝竹之声随风飘荡,与岸边的垂柳、盛开的桃花相映成趣。
来到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脚下石砖平整如镜,仿佛能映出天际初升的朝阳。
刘麟昭在这盛世画卷中,望着往来的人群,恍然惊觉,自己站在的是大唐长安的地界。
现代人的灵魂在这古老的长安城中激荡,仿佛听见了历史长河的奔涌。
这里不仅仅是繁华的街市,更是盛唐气象的缩影——开放包容,海纳百川,文武并重,诗酒风流。
时空的界限被打破,他既是旁观者,亦是这盛世中的一粒微尘。
“大唐气象之盛!名不虚传!”
刘麟昭大笑着说道,丝毫不顾及周围人的看法。
牵着马,大步朝前,回家不用着急,时候尚早,他来到一处客栈,进了一间客房休息。
一觉到了傍晚。
“舒坦。”
刘麟昭伸了伸懒腰,走出客房,来到下面的大厅,找到一处位置坐了下来。
店中店员很有眼见的来到刘麟昭身旁,背弓尊敬道。
“客官,需要点什么酒菜?”
一路上吃的干粮,他现在嘴里是半点没有滋味。
“长安有什么美食一道道都给我上,钱不是问题。”
刘麟昭说着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扔在桌上。
“好的客官,我这就替您转达,保证每一道都算的上长安美食。”
店员乐呵呵开口,这样穿着朴素的大客户真是少见。
“切好的鸡肉先给我来一盘,酒来一壶好酒。”
说是酒,其实是谷物发酵的甘醇口感,古代没有蒸馏技术,酒的纯度很低,但是后劲十足。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员下去通传。
没一会,鸡肉和酒先端上来,还有一道名为古楼子的市井小吃,就是羊肉馅胡饼,层叠椒豉,肉汁浸透面皮。
看着美食,刘麟昭胃口大开……
十几道美食入肚,他才算解了食之馋虫。
刘麟昭喝着酒,店员在一旁收拾一下桌子。
“长安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好玩的地方,那必然是平康坊,波斯馆里面的花魁……”
“停。”刘麟昭伸手打断,“换一个。”
小二想了想,不搞黄,那搞赌?!
……
夜已深!
刘麟昭来到小二说的地方,一处赌坊。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仿佛踏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喧嚣世界。
赌桌排列整齐,如同棋局般错落有致,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喧哗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骰子在赌盅中旋转,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赌客们的神色各异,有人紧盯桌面,指尖捏着筹码微微颤抖;
有人大笑出声,将赢来的钱币推入怀中;
也有人懊恼自己下错了大小,后悔万分……
“确实热闹。”
刘麟昭也来了兴趣,平时的签到,没有爆率时,大多都是一些金银,所以这些年来他颇有家资。
“正好我也来试试我的运气。”
刘麟昭拿出银铤,来到一个赌桌。
桌上有木牌,有骰子。
木牌上方刻有点数,发牌两张,双方互比大小,赢家通吃。
骰子三个,九点之上为大,余为小。
摇骰子也是有技巧的,你的输赢都是可以操控的,所以赌不可信。
他全凭运气时赢时输,小赚一笔。
刘麟昭觉得赌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正想要走,却看见了一个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的人。
白天所见过的那一位年轻金吾卫,五品武者境。
此时的他没有白天的那副气宇轩昂的模样,反而行为举止之间带着一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感觉。
只见他正一点点凑到一个在摸牌的赌徒一侧。
“能作为金吾卫巡逻队伍的领头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赌桌上。
赌徒一点点盲摸着自己手中的点数。
随即,凝重的脸上变得无比兴奋。
“赢了,我赢了!”
赌徒把高点数的牌子反手拍在赌桌上。
然后,将桌上赢来的金银,全部揽入自己身前。
装了满满一钱袋后,赌徒乐呵呵离开的赌坊。
赌徒走后,那个年轻的金吾卫也跟着离开。
“如此说来,此人是有什么问题啊。”
出了赌坊,刘麟昭就跟在两人身后。
来到一处幽静的街上。
只见那位金吾卫快步上前拍了拍赌徒的肩膀。
赌徒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清是谁,“是你呀。”
金吾卫一脸谄笑地看着那位赌徒,低声说道,“小弟刚在赌坊看见兄台鸿运当头,可否指点一二。”
“指点。呵,我也是走了三年的背运这才翻过身来。”
说着那赌徒就往前走,金吾卫快步走在前面拦下赌徒。
两人说着话,街道口突然来了两位持器歹人,冲向那位赌徒就要抓他。
赌徒被吓得转身就跑,只留下金吾卫在风中凌乱。
三人追逐一番,来到一处街道死角。
金吾卫也追了上来,一改之前之风范,几步腾挪之间飞上房檐。
刘麟昭则是位于更高处俯瞰着几人。
下方!
“宋柴,你发财啦,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主儿,把那个女人卖了大价钱,所以才诓我们的。”
一位凶汉拿着弯刀指着被逼到拐角的宋柴大声质问。
“我没有,怎么可能,这是我刚赌赢来的。”
歹人没有和宋柴啰嗦,直接奔着他怀中的钱袋子去。
争夺之间,宋柴被歹人拿刀鞘抽倒在地,两人正要下狠手。
那位金吾卫终于出手了,一脚踢出一瓦片砸向凶汉侧脸,重重一击。
接着,他从高处一跃而下,以杂物堆过渡卸力,稳稳落到三人之间,大声道,“金吾卫中郎将在此,你二人还不束手就擒。”
“就你。”二人说着就提刀冲向中郎将。
在中郎将和歹人打斗之时,宋柴趁机拿起地上钱袋跑了。
见此,中郎将没有手下留情,夺过武器将二人击退后连忙朝宋柴逃跑的方向追去。
看着这一幕,刘麟昭若有所思,不过心中还不敢确定,时间太过久远,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位。
飞跃阁楼之间,跟着两人。
他们的前进路。
一条主街道上,正有一队金吾卫在巡逻。
宋柴刚出路口,直接惊动了不远处的金吾卫。
“什么人,宵禁时分,胆敢犯夜,犯宵禁者驻足,否则射杀。”
一位手持弓、背着箭矢的金吾卫大声呵斥。
宋柴不敢让金吾卫抓到自己,便反向跑走。
见此,那人抬手搭弓射箭,就在中郎将跟过来时,箭矢已经飞出,朝着宋柴疾驶而去。
“箭下留人。”
中郎将大声喊道,可是已经晚了。
“不空弦警告就直接射杀吗,遇到我是你命不该绝。”
刘麟昭自是知晓大唐律法,再加上对面是金吾卫要调查的人,于是掏出一颗刚刚赢来的碎银。
就在箭矢即将射向宋柴时。
咻的一声。
一道银光自斜后方疾射而至,银子在月光下划出弧线,不偏不倚砸中箭矢。
“砰”
撞击声刺破夜空,箭矢被击断,箭头那端深深钉入一旁的木柱,尾羽则是砸到地面狠狠弹起,然后落下。
“什么人。”
中郎将抬头望向四周,眼见无人。
宋柴并没有受此影响,眼看他就快跑没影了。
“你好大的胆子。”
中郎将撂下一句话给那个射箭伤人的金吾卫,再度追了上去。
……
“站住。”
一位蓝衫、留着八字胡的县尉,带着几个捕手,正好拦在了宋柴的逃离路上。
而此时的宋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自言自语地喃喃着,这是我赢的,谁也别想抢。
脚步不曾停歇。
“拿下。”县尉淡淡开口。
捕快上前将宋柴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中郎将这时也赶了过来。
“苏无名你怎么在这儿?你也察觉了此人是个赌徒?”
中郎将赶来询问,对于苏无名的到来感到诧异。
苏无名看了一眼卢凌风,“白天我观他右手食指、中指之间伴有老茧,我猜他的拇指也应如此。”
说着,捕快伸出手抓起宋柴右手,将大拇指露出来。
老茧果然存在!
苏无名了然,“唯有常年嗜赌之人才会这样。”
“把人带走。”
苏无名解释完后,带人押着宋柴走了。
“你……”
卢凌风欲言又止,想要跟上去,这也是他得到的线索不能只让苏无名一个人审。
但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却又停了下来。
他乃金吾卫中郎将,护卫天子安全。
刚才离得近,他明显看到打中箭矢的只是一个类似于石头的小物件。
能够拦下高速飞行的箭矢,此人一定具有超强的武道境界。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
犹豫片刻后转身向着刚才的现场走去,寻找着蛛丝马迹。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长安可不是一件好事。
楼阁屋顶之上。
刘麟昭听见刚才他们的谈话,心中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
苏无名,刚才的那位中郎将看来就是卢凌风。
“没想到我居然来到了唐诡的大唐,有趣。”
“不过我只知道第一部的情节,后面两部还没看,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