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人一脸错愕,都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仔细听着收音机传来的话语。
收音机里冰冷的合成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金属桌上,清晰而残酷:
“游戏名称:【谎·言·天·平】。
规则很简单。
每一轮,天平将随机选择一位‘称量者’。
称量者需要提出一个‘断言’,‘断言’可以是关于你自身的某个事实,也可以是你对其他玩家中任意一人的某个‘判断’。
其他玩家必须对此‘断言’进行‘裁决’——即判断其为‘真’或为‘假’,时间只有60秒钟。
裁决结束后,天平将显示真相。
裁决正确者,无事发生。
裁决错误者,将承受一次……‘痛楚反馈’。
拒绝裁决者,视为出局……死!”
“死”字一出,震惊了众人。
桌面上的三人面面相觑,只有林风一人显得格外从容。
“而称量者的‘断言’若被超过半数的玩家判为‘假’,则无论真相如何,称量者同样接受‘痛楚反馈’。
游戏将进行多轮,直至……满意为止。”声音戛然而止。
收音机的昏黄光芒微微闪烁。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狗屁游戏!什么痛楚反馈?放我出去!” 工装男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但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空洞而无力。
西装男脸色更加苍白,他深吸一口气:“这……这像是某些有钱人喜欢玩的死亡生存游戏,就是想看将死之人死前的挣扎惨状,以此为乐。”
卫衣女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要选中我,我不玩……我不要玩这种游戏……”
林风沉默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子中央那个天平图案。
谎言……真相……裁决……痛楚反馈……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那个合成音里的恶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回想起《往世无间》上的警告:“代价……太大。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就在这时,摆钟上的血色分针突然“咔哒”一声,移动了一格。
收音机再次响起: “第一轮,开始。”
林风盯着墙上的摆钟,“当分针指到第二格时,这轮游戏就要结束了。”
“称量者……”合成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随机选择,“……24号玩家。”
“24号玩家?”林风看向其他三人。
工装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前,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每个人面前的桌沿上,不知何时浮现了一个淡淡的、发着微光的数字。
林风他自己是5号,工装男是11号,卫衣是32号,西装男是24号。
“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我们只有四个人,为什么出现的数字远远超过了4?
以我为起点,从5、11、32到24,顺时针方向算起,这些数字也不是递增数列,这些数字背后隐藏了什么含义?”
林风目不转睛地看这四个数字,看得出神。
“第一个竟然是我?”西装男身体一僵,推眼镜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我的断言是……”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了林风身上,“我断言:3号玩家……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此言一出,工装男和卫衣女都惊讶地看向林风。
林风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确实符合这个形象。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缩;“看来工装男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戴眼镜的很可能是斯文败类,尤其是戴金丝眼镜框那种。”
西装男直接针对了他最明显的特征。
这个断言,从事实上说是“真”的。
但游戏的规则是,裁决这个断言的真或假?
“现在,请11号玩家、32号玩家、5号玩家进行裁决。” 合成音冰冷地催促。
“他说的顺序也不是按照数字大小来叫的。”林风仔细听着,仍然在分析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
卫衣女看着林风,似乎有些同情,小声道:“他……他穿着那件病号服,应该是真的吧?我判……真。”
工装男皱着眉,打量了一下林风,又看了看西装男,粗声道:“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穿个这件病号服就是精神病?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我判假!”
林风注意到西装男在听到工装男判“假”时,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压力来到了林风自己身上。
他需要裁决“我是精神病患者”这个断言的真假。
从事实上,这是真的。
“如果我断真,那么我是不是就默认了自己是一名精神病人?
那么他给出的真相我不是精神病人,我和32号玩家卫衣女就会受到反噬。
我该相信自己是精神病还是?
如果我断假,而它给出的我是精神病人,我是不是就中了对方圈套?”林风飞速思考着。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旨在挑拨离间,逼迫他们互相猜疑和攻击!
“你们看他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还不是精神病患者,你完蛋了!”西装男嘴角上扬,虽然没说是谁,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他对面的工装男。
“你……”工装男一时语塞,强作镇定道,“谁知道他是不是装聋作哑。”
“本轮还剩下10秒,请5号玩家作出裁决!”合成音催促道。
滴答……滴答……
摆钟传来的滴答滴答声像是敲打每个人的心脏,跟心跳达到了同一频率。
林风抬起头,迎着其他三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我裁决为……真。”
他选择了说自己是精神病人。
“傻子都承认自己是傻子了!”西装男听到林风的答案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林风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原来他会说话的。”卫衣女听到林风的判断,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哪里有精神病人会承认自己是精神病的?”
“裁决完毕。”摆钟分针刚好指向了第二格,刚好60秒。
“真相是——”合成音拖长了调子。
桌子中央那个天平图案,突然发出了微光!
放着羽毛的那一端微微下沉,而放着心脏的那一端则缓缓上升!
“真实。”
“裁决结果……”
“11号玩家:错误。”
“32号玩家:正确。”
“5号玩家:正确。”
“24号玩家:断言真实。”
“11号玩家,接受痛楚反噬!”
“不!等等!我只是……” 工装男惊恐地大叫起来。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令人牙酸的鞭挞声凭空炸响!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工装男的后背上!
“啊——!”
工装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重重落下,后背的工装服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皮开肉绽,渗出血迹。
“他的后背好像本来就有伤,是旧伤,不是刚才被惩罚留下的。”林风细心观察到了工装男后背的伤口。
他趴在桌上,痛苦地抽搐着,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过了好一会工装男才开口说道:“为什么又是抽打我的后背,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变态的,故意的!”
“啊!”卫衣女吓得尖叫一声,转而捂住了嘴巴,“幸亏是真的,不然我就完了。”
“说我是斯文败类,现在谁才是小丑!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疯了,在我公司,也只配做牛马,疯不疯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在西装男脸上一闪而过。
林风目光一直停留在西装男身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是在掩盖内心的兴奋?”
“它竟然断我是精神病患者是真的,而我也断了真。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是一名精神病人,我还会说我自己是精神病人吗?
既然我不是精神病人,那么它却说我是精神病人,那么……”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冰凉。
“难不成……”林风的思绪停顿了一下。
痛楚反馈……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如此残酷!
收音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冰冷平直: “游戏继续。”
“第二轮·,开始。”
摆钟上的血色分针突然“咔哒”一声,再次移动了一格,来到了第三格。
“称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