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桌上的四人屏住了呼吸,谁都不敢做断言者,这样会间接性地害了某个人裁决错误而受到反噬。
“称量者……11号玩家。”合成音似乎是故意放慢了节奏,在背后享受这场游戏的乐趣。
刚刚承受剧痛的工装男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和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他最讨厌的戴金丝眼镜框的西装男。
“真有你的!”工装男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把这张桌子给砸了。
工装男趴在桌上,粗重地喘着气,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他妈的!”
他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狠厉和报复的欲望所取代。
“早知道就说真好了,看来还是我想太多了。这个斯文败类竟然阴我,我不报仇我吃屎!”
他死死地盯着西装男,就是这个人提出的断言,间接导致了他受罚!
收音机冰冷地催促:“请11号玩家提出断言。”
“呸!”
工装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痛苦而嘶哑,却充满了恶意:
“我断言!坐在我对面这个戴眼镜的混蛋!他是个……是个斯文败类、背后干尽了坏事的伪君子!他肯定做过见不得光的缺德事!我赌他屁股不干净!”
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判断”,而非客观事实。
目标直接指向了西装男。
“你……”
西装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他强作镇定:“荒谬!你这是污蔑!报复!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告我?”工装男用手指指向了自己,翘起了下巴,“我好怕啊,你去告我啊,你能出去再慢慢告我吧,傻逼!”
“请24号玩家、32号玩家、5号玩家进行裁决。” 合成音无视了他们的争吵。
“最后才叫到我,这是暗示着什么?”
压力再次降临。
卫衣女看着疯狂的工装男,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西装男,完全不知所措。
她害怕判错,落到刚才工装男的反噬处罚,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我弃权行不行?”
“你不说也行,后果比他惨。”话罢,西装男慢吞吞说出了一个字,“死!”
“你想活久点,你听我的,断真,就没事了。”工装男小声说道,给卫衣女使了个眼色。
卫衣女吓得一哆嗦,闭上眼睛胡乱说道:“那……那我判……真,?” 她觉得工装男像是在泄愤胡说的。
现在轮到林风。
他快速分析着:
“工装男的断言完全基于情绪化的指控,没有任何证据。从概率和常理上看,判‘假’似乎是更安全的选择。但是……”
他仔细观察着西装男。
“在11号玩家工装男提出这个断言时,24号玩家西装男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剧烈收缩,推眼镜的频率加快,手指也在微微颤抖,这远超出被污蔑时应有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惊慌。
虽然他的语言在反驳,但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出卖了他。
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任何事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刚才只是碰巧,现在才是游戏真正开始。
这个西装男,或许真的……”
西装男自己也需要裁决。
他几乎是吼着说:“当然是假!这是污蔑!我判假!”
所有目光集中到林风身上。
“一个断真一个断假,又是一半对一半。
如果我也断假,但是事实是真的,那么我就是第二个工装男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堵伯。
基于细微观察的堵伯。
如果判断错误,他将承受那可怕的“痛楚反馈”。
“时间仅剩5秒,请5号玩家作出裁决!”合成音再次催促道。
“怎么又是你,快点啊!”工装男见林风一直闷不作声,已经不耐烦了。
“我裁决为……” 林风缓缓开口,“……真。”
林风最后决定站在了工装男和卫衣女这边。
“裁决完毕。”与此同时,摆钟分针也来到了第四格。
“真相是——”桌子中央的天平图案再次亮起。
这一次,放着扭曲心脏的那一端,沉重地落了下去!
而放着羽毛的一端则高高翘起!
“真实。”
“裁决结果:……”
“32号玩家:正确。”
“24号玩家:错误。”
“5号玩家:正确。”
“11号玩家:断言为真。”
“24号玩家裁决错误,需受到痛楚反噬。”
“什么?!不!这是在污蔑我,我是清白的……” 西装男惊骇欲绝,猛地站起来想逃跑。
但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摁回到椅子上。
“什么?竟然是真的?”卫衣女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西装男,“那他为什么还……”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电流爆裂的声音响起。
西装男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金丝眼镜飞了出去,头发根根竖起,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皮肤表面甚至闪过一道道幽蓝色的电弧!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几秒钟后,电流消失。
西装男瘫在椅子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时不时还无意识地抽动一下,显然失去了意识。
“他明知道他自己的事,为什么还要断假?”
林风看着对面的卫衣女,此时她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无声地狂流。
工装男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报复性断言竟然是真的,而且后果如此可怕。
“上一轮只是抽打工装男,这次说惩罚加重,没想到西装男直接死了!”林风感到一阵反胃,后背也被冷汗浸透。
这个游戏残酷而邪恶,它在逼迫他们互相揭露伤疤,放大猜疑,甚至可能……是在丈量他们的“罪孽”?
桌子上的天平图案,羽毛代表真理,心脏代表欲望,似乎暗示着这一点。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摆钟滴答作响。
收音机再次亮起:
“看来玩家们渐入佳境。”
“游戏体验如何?”
“这只是一个……温柔的开始。”
“接下来,让我们……加深一点点了解。”
合成音的语调似乎带上了一丝……愉悦的残忍。
“好险,幸亏死的不是我!”卫衣女连连拍了拍胸脯,稳定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还是戴金丝眼镜框的人该死!”工装幸灾乐祸到了极点,在如此恐怖的氛围下竟然笑出了声。
“加深一点了解是什么意思?”林风猜测着这场游戏背后操纵者的意图。
不等几人缓过神来,收音机再次传来冷淡的合成音。
“第三轮,开始。”此时摆钟分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第五格。
“这次惩罚再次加重,我需要看见你们的良心,用来填补天平空缺。”
“称量者:……32号玩家。”
卫衣女的心猛地一沉,轮到她了。
林风的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卫衣女、痛苦喘息的工装男、以及被电死的西装男。
合成音点名32号玩家卫衣女作为新一轮的称量者,声音冰冷依旧,却仿佛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是每人一次机会的吗?”工装男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自言自语嘀咕道。
卫衣女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别问我……”她惊恐地看向林风,又看向工装男,最后绝望地低下头。
“请32号玩家提出断言。”
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催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她会提出什么问题?”林风看向了慌慌张张地卫衣女,猜测她接下来的断言。
“真的要说吗?”卫衣女看向了唯一正常的工装男,带着求助的目光,“我应该怎么做?”
“我怎么知道!”工装男板起了脸。
林风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这个恐怕不行,他会催促我们表示一定要这么做,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
“要不然你问这个?”工装男故意给卫衣女使了个眼色,指向了林风。
“问一个精神病还不如问一头猪!”卫衣女气愤道。
林风并未作出答应,眼神飘忽不定游走在这几人之间,包括那两副骷髅。
“我……我断言……”卫衣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胡乱地指着瘫倒的西装男,“我断言……他……他罪有应得!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