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更像是一句情绪化的咒骂,而非严谨的“断言”。
可能是出于之前工装男话的引导,进而让她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然而,合成音似乎接受了这一判断。
“请11号玩家、5号玩家、24号玩家进行裁决。”
“24号玩家?”林风迟疑片刻,看向了他右手边口中残留白沫的24号玩家西装男,“难道西装男没有死?还是说他把死人也算了进去?”
工装男嗤笑一声:“这还用说?当然是真的!这种伪君子死了干净!”
他毫不犹豫说出了这番话。
压力给到林风身上。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卫衣女,又看了看死状凄惨的西装男。
房间里摆钟的滴答滴答声似乎也在催促着林风作答。
这个断言主观且模糊,但在这个语境下,工装男的“裁决”更像是一种立场表态,带着太强烈的个人情感在里面。
如果林风判“假”,可能会立刻成为工装男和卫衣女的公敌。
但林风更在意的是规则本身。
“这一次他说要看到良心是什么意思?加上对面32号玩家说是报应,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嘿!”工装男朝着林风喊了一声,催促道:“傻小子,怎么又要我等你?”
林风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看工装男,工装男见他双眼无神,对林风失去了兴趣。
“神经,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一个傻的精神病呆在这里,玩这种破游戏。”
“喂喂喂,快点回答啊!”卫衣女害怕出事,开口催促一声不吭的林风。
“时间仅剩10秒,请5号玩家作出裁决!”合成音同时也催促起了林风。
滴答滴答……
“傻子,快说话啊!”工装男大声喊叫,恨不得给林风一巴掌。
“要是老娘死了,我就来找你。”卫衣女急了,落下了狠话。
滴答滴答……
过了几秒钟后,林风平静地开口:“我裁决为……真。”
他选择顺着局势走,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合成音冰冷地宣布:“裁决完毕。”
摆钟的分针合时宜的恰好来到了第六格。
“真相是——”
桌子中央的天平图案甚至没有亮起。
“——无意义断言,跳过。”
“裁决结果:11号玩家无事,5号玩家无事。32号玩家提出无意义断言,浪费游戏机会,承受‘痛楚反馈’。”
“不!不要!”卫衣女惊恐地尖叫起来。
滋滋——!
比之前对付西装男稍弱、但依旧痛苦的高压电流瞬间窜过卫衣女的身体!
她剧烈地抽搐着,从椅子上翻倒下去,蜷缩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和呜咽,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工装男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
房间里只剩下林风、半昏迷的卫衣女、死亡的西装男和惊恐的工装男。
摆钟的滴答声再次成为主旋律,但这一次,其中混入了一种新的、细微的“嘶嘶”声。
“原来提出的问题不对也会受到反噬,但是这个完全是由他决定的,根本轮不到我们做主。
莫非是因为24号玩家西装男的惨状是他做的,而32号玩家卫衣女说活该,是在质疑他的处决?”
林风脸色也微微发白。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这个游戏的规则解释权完全在幕后操纵者手里!它可以根据需要随意定义“真相”!”
林风内心里是不认为自己是一名精神病人的,而这场游戏背后的操纵者却公布真相验证了众人的猜想。
“喂喂喂,你还活着吗?”工装男试探地问了问,旨在想知道卫衣女是否活着。
卫衣女没有回应,身子也从抽搐变为了蜷缩不动。
工装男骂道:“妈的,又死了一个!”
房间里只剩下林风还算清醒,以及后背被反噬受伤的11号玩家工装男。
“他是想把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弄死,享受这场死亡游戏的乐趣。”林风右手食指轻轻有节奏地敲击在面前桌面上。
摆钟的滴答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合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的目标似乎完全锁定了林风:
“第四轮游戏,开始。”摆钟分针在众人不察觉时来到了第七格。
“这一次我需要看到良心!”
“称量者……”合成音迟疑了一会,似乎在吊着工装男和林风的胃口。
“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弄死我了?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工装男双眼瞪得老大,心脏跳的扑通扑通,胸口的衣服也随着起伏。
“这一次竟然说出了其他话,我还以为只会说那一段生硬的对白。”林风竖起耳朵听着,想着从中再次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称量者,5号玩家!”
林风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了一下,呼吸也随即暂停。
这次压力来到了林风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不醒的卫衣女、痛苦喘息的工装男、以及被电死的西装男。
他知道,自己必须提出一个断言。
一个既能尽可能获取信息,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断言。
“我该说什么?关于谁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对面墙壁那个猩红指针的摆钟上,顺着摆钟往下面看去。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桌子上那天平图案的隐喻,这个房间的诡异和游戏的残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提出了他的断言:
“我断言……” 林风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那台发出声音的收音机,。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并非最终的目的地。这只是某个……更庞大、更黑暗的体系的一部分。
就像……就像背后有一个人在操纵着这一切,我断言那个人就是你!”
话罢,林风右手食指直直地指着收音机,其实就是在揭露收音机背后的人。
他试图用语言去触碰那个可能性,去试探这个游戏的底线,去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个收音机背后的存在。
话音刚落,摆钟的滴答声似乎……停顿了一下。
收音机里,那冰冷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哦?” 合成音响起,那平直的语调里,似乎注入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兴趣。
林风说出这一番语言清晰口齿伶俐话,让工装男不自觉地望向了他。
“你不是精神病人吗?”工装男抓了抓头问道。
“我是不是精神病人已经不重要了。”
并不是这个关键点不重要,而是林风不喜欢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傻子疯子的目光看着他。
“不只是这点!”林风摆了摆自己的右手食指,坐在他左手边的工装男一直看着他,想看他还会说出什么。
“这张桌子上的图案,来源于古埃及的灵魂审判仪式中,天平的一边放置的是鸵鸟羽毛,代表真理与正义;另一边放置的是死者心脏,象征道德与灵魂。
刚才我听到我右手边24号玩家西装男说过,我是最后一个醒来的,请原谅我这么称呼。”
林风象征性地征求了他们的意见。
在林风说话期间,收音机里的合成音并没有做出响声来打断他的叙述。
“有一个疑点我一开始还是没想明白,明明我说24号玩家西装男的断言,也就是说我是精神病人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是精神病人还会说自己是精神病人吗?
你见过傻子会说自己是傻子吗?疯子只会说别人才是疯子。”
工装男听了林风的话,都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但是我知道这个房间不只有我们四个人。”
林风缓缓地指向了对面墙壁两个角落处,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般人很难察觉到那里。
“虽然灯光很暗,但是我依稀能看到那是两件黑色斗篷,在衣袖口我看到了手指骨反射出的寒光,所以我断推断,这里之前死过人!”
工装男顺着林风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吓得脸色铁青。
听到林风的一连串推断,工装男一脸惊愕。
“断言结束!”收音机背后的人仿佛不愿意再听林风的话语。
“请11号玩家、32号玩家、24号玩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