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眉心正中多了个血洞，双眼圆瞪，嘴巴张了张，半句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挺挺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死寂。
一片死寂。
赵峰瞳孔骤缩，他不是没见过火器。
大雍也有燧发枪，可那东西装填麻烦，根本就没个准头，更别说像眼前这样。
抬手就响，悄无声息洞穿眉心，连硝烟好像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唰唰唰！”
几个跟周虎素来交好的锦衣卫千户、总旗下意识按住刀柄。
绣春刀出鞘半截，死死盯住顾凌天。
“指挥使！此人携妖器行凶！”
“保护指挥使！拿下这狂徒！”
几名锦衣卫齐齐上前半步，绣春刀纷纷出鞘，杀气腾腾。
没人敢直接喊杀皇帝，只敢扣持妖器行凶的帽子。
既给自己找了动手的由头，又不用担弑君的罪名。
有人红着眼低吼：“一个傀儡皇帝，威慑力还不及城防军士，竟还在我们面前端架子？
杀了周千户，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王禄吓得腿都软了，尖叫道：“反了！你们都反了！这可是陛下！”
赵峰暴喝一声：“住手，都把刀收起来！”
那些锦衣卫动作一顿，纷纷转头看向他，满脸不解。
“指挥使，他杀了周千户！难道就这么算了？”
赵峰没理他们，目光死死锁着顾凌天手里的枪，心脏狂跳。
他混迹官场多年，见惯了生死。
可刚才那玩意的速度、威力、精准度，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真要是动起手来，恐怕自己这帮人还没冲到跟前，就都被挨个点了名。
更何况，顾凌天现在名义上是皇帝。
真当街弑君，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太上皇跑了，可天下还是大雍的天下，这个名头压下来，谁都扛不住。
赵峰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君臣有别，以下犯上，本就是死罪，还不赶紧给陛下赔罪！”
那些锦衣卫都懵了。
可赵峰积威已久，没人敢当众反驳。
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还刀入鞘，梗着脖子，没人肯真的低头道歉。
顾凌天把玩着手里的USP手枪，枪口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他穿越到这乱世，绝不能心慈手软。
“要是求饶有用，那还要律法干啥？”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刚才拔刀最凶、喊得最响的四个锦衣卫。
眉心齐齐爆出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一下，连赵峰都呼吸一滞，后背浸出冷汗。
燧发枪打一枪要装填半响，这东西......居然能连发？！
不用装药，不用点火，抬手就连杀四人，枪枪命中眉心？
这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兵器！
剩下的锦衣卫脸色惨白，浑身汗毛倒竖，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着顾凌天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轻蔑，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顾凌天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声音平淡：
“那些人以下犯上，持刀逼君，死不足惜！”
王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还想着劝和，结果顾凌天说杀就杀，一口气毙了五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峰本以为顾凌天杀周虎是一时冲动，是为了立威。
没想到连他手下四个亲兵也说杀就杀，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非但没生出多少恨意，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太上皇优柔寡断，朝堂上党争不断，早就烂透了。
眼前这位新皇帝，虽然狠戾，可这份果决、这份威势，倒真有几分帝王气度。
“陛下教训得好！”
赵峰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姿态比方才恭敬了不少。
“这些人目无君上，公然持刀相向，死有余辜！
陛下只诛首恶，没有牵连他们家人，已是仁慈！”
顾凌天挑了挑眉。
本来还以为赵峰会跟他硬刚到底，没想到这人倒是识时务，转手就把锅全扣在了死人头上。
也是，锦衣卫这种地方，能爬到指挥使的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趋利避害，见风使舵，都是基本功。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锦衣卫是皇权最锋利的刀，没必要现在就把赵峰逼反。
“赵峰，这是你第一次，违抗朕的旨意，纵容属下辱君。”
顾凌天拿起手枪扫了一下尸体，落在赵峰身上。
“再有下一次，地上这些人，就是你的下场。”
“臣知错，谢陛下不杀之恩。”
赵峰脊背一僵，嘴上认错，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京城这么大，兵马、钱粮、人事，哪一样不是攥在旧官僚手里？
真要掌控京城，还得靠他们锦衣卫。
顾凌天一眼就看穿了赵峰的心思，也不点破。
时间会证明一切。
等把武器发到信任将士手里，别说一个赵峰，就算北蛮二十万大军来了，也得给他趴着。
“赵峰，立刻封住京城九门，从现在起，只准进，不准出。
但凡有私自闯关者，格杀勿论。”
赵峰一愣：“陛下，百姓都在逃难，封城门的话......恐怕会激起民变。
而且北蛮马上就到，把人困在城里，到时候......”
“朕让你封，你就封！”
顾凌天冷声打断他，“出了任何差错，朕拿你是问，去吧！”
“臣遵旨。”
赵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一挥手，留下数名锦衣卫收拾场面，便带着其余人快步离去。
街道上的百姓早就吓傻了，一个个缩在路边，看着顾凌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位新皇帝，也太狠了。
顾凌天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沉声道：
“回宫。”
“是......是，陛下。”
王禄连忙应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他本以为顾凌天就是个替死鬼，七天之后必死无疑。
可现在看来，这位新皇帝好像有点不一样。
杀伐果断，手段狠辣，连赵峰都被压了一头。
虽然局面还是烂到骨子里，可王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希望。
毕竟，他也是被太上皇抛弃的人。
顾凌天要是死了，北蛮破城，他一个太监，也没什么好下场。
若是顾凌天能守下京城，那他的好日子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