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又被丢进磨盘碾碎的痛。
云汐趴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大红的嫁衣在血泊中洇开，像一朵开到颓靡的曼陀罗。
那一截晶莹剔透的灵骨，正被林天宇握在手中，强行往他自己的脊椎里按去。
灵骨的一端还连着云汐的血肉，随着林天宇的动作，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啊——！”
云汐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手指死死扣进地板的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被血水模糊，看向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青云宗最有权势的几个人。
“师尊……救我……”
云汐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看向坐在首位的大长老，那是带她入山、教她修行、曾亲口许诺会护她一世周全的恩师。
大长老端坐如钟，手里捏着一只白玉茶盏，正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云汐一眼。
“师尊……”
云汐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大长老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抬起头，那张往日里慈祥的面孔，此时在血色阵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云汐，莫要再喊了。”
大长老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天宇是宗门的未来，他的金丹需要这截灵骨来圆满。”
云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可这……是我的命根……”
“你的命？”
大长老轻笑一声，缓缓从高台上走下。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威压就重一分，压得云汐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本就是禁地里捡回来的招灾孤星，命格卑贱。”
“这十年来，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养着你，护着你，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云汐的瞳孔骤然收缩。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在禁地里九死一生寻找资源？
为了让她在宗门大比中为青云宗争光？
“是为了这一刻。”
大长老走到云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为了把你这身灵骨养得肥美，好在今日，送天宇一场造化。”
“能成为天宇的养料，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
轰！
云汐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养料。
原来这十年的师徒情分，十年的同门之谊，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像是一头被圈养的畜生，被喂得肥壮，只等着大婚这一天开膛破肚，供人享用。
“不……这不可能……”
云汐摇着头，泪水混着血水落下。
她看向周围的长老，那些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的长辈，此刻全都冷眼旁观。
甚至有人在低声谈论。
“天宇这孩子，融合了这截灵骨，怕是能直接冲击元婴吧？”
“那是自然，这丫头可是天生灵根，养了十年，药力最是精纯。”
“可惜了这副皮囊，若是留着当个鼎炉，也是极好的。”
猥琐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云汐看着这些所谓的“仙门正道”，看着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修士。
他们的脸在血光中扭曲变形，露出了藏在皮囊下的獠牙。
“原来……”
云汐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原来这满堂仙佛，皆是吃人的妖魔！”
林天宇此时已经将灵骨融入了大半，浑身散发出夺目的金光。
他听到云汐的笑声，眉头微微一皱。
“汐儿，别闹了。”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虚伪。
“等我成就元婴，我会给你留个全尸，葬入祖坟，让你生生世世都守着我。”
“守着你？”
云汐死死盯着林天宇，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冰冷。
“林天宇，你让我觉得恶心。”
林天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劲风直接扇在云汐脸上。
云汐被扇得侧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红肿，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心死了，身体的痛便成了麻木的触感。
“大长老，阵法能量不够了。”
林天宇感受着体内灵骨的排斥，急促地喊道。
大长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那是她还在抗拒。”
他看向云汐，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云汐，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为师便帮你一把。”
说完，大长老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雷光。
那是青云宗的禁术——搜魂雷。
一旦落下，不仅神魂俱灭，更会将受术者生前所有的痛苦放大百倍。
“抽骨，炼魂！”
大长老暴喝一声，掌心的雷光轰然落下。
云汐看着那团不断放大的雷光，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她守护了十年的宗门，看着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要把她的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血吗？
好啊。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接住这一份“价值”。
极致的怨恨如野火般在胸腔内疯狂燃烧。
她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那股毁灭性的雷光钻进自己的识海。
痛吧。
再痛一点。
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欺骗，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滔天的洪流。
大殿内的喜字被震碎，红绸被撕裂。
原本祥和的仙门圣地，此刻阴风阵阵，宛如九幽地狱。
“死吧！”
大长老狰狞大笑，手掌猛地压下，欲要彻底碾碎云汐的神魂。
就在这一瞬间。
云汐突然抬头，对着大长老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清冷、孤傲，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解脱感。
“师尊，多谢教诲。”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大长老微微一愣。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只见云汐眼角下那颗如泪般的红痣，在这一刻突然亮起了诡异的血光。
那一滴红，像是活过来一般，缓缓渗出皮肉。
滴答。
一滴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坠入地面。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云汐体内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