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屑与碎木如暴雨般横飞。
秦府西厢柴房处,烟尘未散,呛人的血腥味已直冲脑门。
秦岳踩在瓦砾堆上,活动着刚生出的右臂。
暗金色的神骨在血肉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钝响。
骨节接连炸开,沉闷如雷。
秦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底泛起渗人的血芒。
随即狞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凌空一抽,硬生生打爆一团气浪。
“老子憋了整整十年,今儿不把门外那群崽子肠子扯出来勒死,老子随他们姓赵!”
“少废话,手脚利索点。”
秦野转身走向祖祠,步子未停分毫。
“能砸成肉泥的就别留全尸,省得待会儿洗地还得费柴火烧水。”
“秦忠,把祖祠法堂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老奴领命!”
秦忠在暗处沉声应下,周身修罗煞气如潮水般敛去,稳稳钉在祖祠门前。
秦野跨进法堂隔间,合上沉重的檀木槅扇。
盘膝坐定,心神下沉。
【至尊族谱面板】在识海中嗡鸣铺展。
代表秦岳的那道神魂印记金芒大盛,几乎要贯穿识海壁垒。
幕后控局,隔空观火,这种感觉,好不快活!
秦野的嘴角已经歪成了耐克。
冲锋陷阵是打手的事,当家主的,只管收钱、收尸。
长街之上,火把连成一条赤红火龙。
刺鼻的桐油味混着初秋夜风,腥燥扑鼻。
黑虎帮两百多名刀客手提斩马刀、端着淬毒连弩,将秦府围得水泄不通。
前头几十个壮汉顶着百斤重的玄铁重盾,步步压上。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
赵黑虎赤着膀子,胸前黑虎刺青在火光下狰狞耸动。
他拖着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唾沫星子乱飞:
“张狂那个废物轻敌栽了,今晚谁特么也不许单打独斗!”
“破门之后,喘气的全剁碎了喂狗!”
“秦家那三千亩灵田,还有府里的现银娘们儿,谁砍的脑袋多,老子赏谁大头!!”
“吼!!”
两百号亡命徒齐声咆哮,杀气冲天。
檐角阴影里,林家客卿陈长老负手而立,面沉如水。
“赵帮主,少嚎两句,抓紧办事。”
陈长老冷声道:“城防营老夫只压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是见不到秦家断子绝孙,林家可不给你擦屁股。”
“陈老放一百个心!”
赵黑虎狞笑道:“老子带了破甲弩和重盾阵,就算是聚元境的高手,也得被老子射成刺猬!”
两侧茶楼高处与屋檐瓦片上,密密麻麻伏着数十道黑影。
天水城各家暗探的视线全死死钉在门楼上。
“啧,黑虎帮连压箱底的玄铁盾阵都搬出来了。”
“秦家彻底完了,顶梁柱在北关死绝,家里就剩个十六岁的小子和残废。”
“能撑过半炷香,老子把这瓦片嚼碎了生吞!”
窃窃私语在瓦缝间传开,尽是等着看绝户的冷意。
轰隆!
秦府大门后传出一声沉闷巨响,整条青石街面随之震颤。
“怎么回事?!”
赵黑虎横刀厉喝:“前排架盾!放毒弩!!”
机括声尚未响起。
烟尘滚滚升腾,一道铁塔般的魁梧身躯踏出废墟。
他单手提着九环精铁大刀,另一只手竟扣住院中用来祭天的万斤青铜重鼎!
纯铜铸造的重鼎在他掌中轻巧得犹如泥壶。
“赵黑虎,你娘没教过你,讨债要挑白天吗?!”
秦岳仰天狂笑,右臂神骨爆发出耀目金芒,皮下肌肉如龙蛇虬结,气血翻滚如怒潮!
他拧腰送跨,臂膀肌肉猛然腾起。
尖锐的音爆声撕裂空气,万斤青铜鼎裹挟着万钧巨力,化作一道青黑流光凌空砸落!
“卧槽?!”
赵黑虎眼角崩裂:“散开!快给老子散开!!”
太迟了。
青铜巨鼎横掠而至,结结实实砸在黑虎帮前排的重盾阵上。
当——!
刺耳金石爆鸣激荡开来,震得街侧数人耳膜溢血。
坚硬的玄铁盾在万钧巨力面前单薄如纸,当场凹陷扭曲。
重盾连同后方十多名通脉境壮汉被巨力挤扁,崩碎的骨头爆鸣作响,鲜血顺着缝隙狂喷而出,整片人影瞬间被碾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巨鼎去势未消,硬生生在青石长街上犁出一道宽两丈、长十丈的血肉沟壑!
碎石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整齐森严的阵型被暴力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全场死寂。
火把噼啪作响,四周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滞住了。
茶楼顶上的暗探们僵在原处,嘴巴大张。
单臂掷出万斤铜鼎,这还是肉体凡胎能办到的事?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死寂。
秦岳拎刀踩过血泊碎石,不紧不慢地碾过满地烂肉,立在街心。
新生的右臂上布满暗金道纹,神魔霸体的凶煞狂气自周身毛孔激荡而出,竟将头顶夜幕硬生生染成一片赤红。
一人,一刀,横霸长街。
他咧嘴狞笑,森寒的目光扫过那些两腿打战的刀客。
“老子问你们。”
秦岳用刀尖刮着指甲缝里的血迹,语气粗鄙冰冷:
“刚才……是哪条狗日的野狗说,要把老子秦家满门剁碎了喂狗的?!”
“站出来,老子保证只敲碎你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留你一口气吃夜宵!”
狂暴的气浪如海啸拍岸,压得百余名刀客呼吸停滞。前排几人裆下一片湿热,腥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在血泊中。
“秦……秦岳?!”
赵黑虎喉结动了动,嗓音干涩发紧:“你不是十年前就被废了气海、斩断右臂了吗?!”
“你这条胳膊是哪来的?!你的丹田怎么可能完好如初?!”
十年前名动天水城的狂刀秦岳无人不知,可那分明已经是个烂醉如泥的废人啊!
“老子的胳膊哪来的,关你屁事?”
秦岳冷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恩怨分明。当年断臂的账还没算,你们今晚主动送上门来,不把你们剁碎了喂狗,老子这十年烂酒岂不是白喝了?!”
“狂妄!!”
檐角暗处的陈长老厉声暴喝:“聚元境初期又如何?他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陈长老面色铁青,冲着赵黑虎嘶吼:“赵帮主,吞狂化魔血!所有人一起上,乱刀分尸!!”
赵黑虎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横肉抖动。
今夜若是退了,林家绝不会放过他。
“弟兄们,他只有一个人!给老子堆死他!!”
咆哮声中,赵黑虎从怀中掏出一管带血晕的琉璃药剂,仰头倒进嘴里。
药力入腹,赵黑虎周身青筋暴凸如蚯蚓,眼白化作漆黑煞气,修为强行越过通脉境巅峰,拔升至半步聚元!
“杂种,给老子死来!!”
赵黑虎双手紧扣鬼头刀,裹挟着滚滚黑煞直扑秦岳面门!
祖祠法堂隔间内,秦野双眸微睁,唇角泛起冷意。
“魔血?低劣肮脏的下三滥玩意儿。”
“二叔,始祖血脉,开。”
神念洞穿虚空。
秦岳体内的神魔骨轰然震动,甚至未曾抬刀出招。
太古始祖的极道神威如无形神山轰然压落长街!
高位血脉对下位杂血进行绝对剥夺。
“呃啊啊啊啊!!”
赵黑虎前冲的身形在距秦岳三丈处骤然僵死!
他体内的狂化魔血在这股威严面前如鼠见真龙,瞬间溃散反噬。
刺耳密集的碎骨声自他体内连环炸开。
臂骨折断。
肋骨崩碎。
脊椎节节塌陷。
赵黑虎仰天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周身毛孔尽数崩开血雾!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不!!”
凄厉的惨叫声中,他双膝骨骼彻底粉碎,在百余名帮众与屋顶暗探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跪地,将坚硬的青石街面当场砸得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