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内烛火摇晃。
秦野盘膝坐在蒲团上,抬手抹掉唇边的血痕。
半透明的金色光幕悬在面前,朱红小字飞快跳动。
【斩杀通脉境敌修一人,锻体境恶奴十四人,家族声望暴涨】
【当前天命点余额:800点】
秦野迅速盘算:“黑虎帮少说有两百多号带刀的打手,全剁碎了埋进土里,就是大几千点进账。哪是什么抄家的仇人,分明是送货上门的活体功德啊。”
先前神识透支险些被反噬,这八百多点绝不能留在账上生霉,必须即刻换成战力。
“面板,别整虚的,800点全砸进去,兑换始祖神血祖气,给我破障!”
嗡的一声闷响。
识海深处,缠绕九道赤红锁链的太古血脉神树剧烈震颤,最外层锁链崩开一道裂痕。
滚烫如铁汁的暗金祖气自眉心倒灌而下,直接冲入干涸的躯壳。
噼啪!
浑身骨节连环爆响。
针扎般的识海被这股洪流硬生生撑开一倍。
丹田气血奔涌,顺着经脉横冲直撞,毫无阻滞。
锻体六重、七重、八重。
狂乱的气浪贴地卷开,供桌前的纸钱漫天飞旋。
锻体境巅峰!
【肉身反哺完成,神识壁垒扩充,已解锁至尊族谱第二序列支脉唤醒权限】
秦野吐出一口浊气。
肉身底子扎实了,脑中那阵眩晕也彻底消退,只是面板上的天命点再度归零。
“忠叔只有通脉巅峰,神煞入体撑不了太久。单靠一个他一人,挡不住全城的饿狼。”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必须趁着这股劲,再拽出一个能扛大旗的狠角色。”
……
天水城西,黑虎帮总舵。
陈长老斜睨着暴怒的赵黑虎,语气平缓:“秦家十二根顶梁柱死绝在北关,老夫的暗探探过了,刚才出手的不过是个靠燃血邪术回光返照的断腿老奴,撑不了多久。”
“陈老的意思是……”赵黑虎神色一动。
“林家要的是秦家城外那三千亩暗藏灵脉的地皮,顺带斩草除根。”
陈长老自袖中抽出一面赤红绝杀令扔在地上:“不留活口。事成之后,灵田七成归林府,余下三成与秦府的现银地契,全归你黑虎帮。”
赵黑虎脸上横肉抖动:“陈老放心!我这就点齐帮里上百号通脉好手,带上破甲弩和攻城槌,今晚便踏平秦府,把那帮妇孺剁碎了喂狗!”
“动作利落些。”陈长老拢袖冷哂,“城防营那边已经打点妥当,今夜长街,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
秦府西跨院,荒废已久的柴房。
秋风萧瑟,空气中弥漫着酸馊的浊酒气味。
秦野推开摇晃的朽木门,蛛网应声断裂。
烂草堆里,胡子拉碴的汉子歪斜靠着泥墙,死死抱着一只豁口的酒坛,鼾声如雷。
他右侧的袖管空空荡荡,任由冷风吹拂。
秦家二爷,秦岳。
十年前名震天水城的刀修,在押送矿脉途中遭仇敌斩断右臂、震碎气海,沦为废人。
自此万念俱灰,混迹在劣酒与烂泥之中。
秦野走上前,抬脚踹向酒坛。
砰!
泥坛应声碎裂,辛辣刺鼻的烈酒溅湿了整面墙脚。
“你他娘疯了?!”
秦岳猛然翻身爬起,仅存的左手青筋暴凸,红着眼吼道:“那是老子最后半坛烧刀子!!”
“酒洒了,脑子里的水倒干净没有?”
秦野将一本染血的素白孝簿甩在秦岳脸上,粗糙的纸边在他颊侧刮出一道血痕。
“大伯战死了,几位叔伯战死了,我爹也死在北关!”
秦野盯着他的双眼,步步逼近:“前堂停着十二口棺材,黑虎帮的人刚才踹塌了大门要抢霜儿,全家老小的脑袋都悬在刀口上!”
“你倒好,在这马尿堆里装死狗装了整整十年!”
“秦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秦岳面颊剧烈抽搐,独臂五指深插进泥地,指甲翻卷渗血。
“你懂个屁!”
秦岳仰头嘶吼,两眼猩红,喉中泛出血沫:“我不想帮忙吗?老子断了一臂!气海碎了整整十年!经脉全堵死了!”
“老子拿什么去拼?拿这只断手,还是拿这条烂命?!”
“老子连刀都提不起来,拿什么给大哥他们报仇!!”
吼声震得柴房顶上的积灰扑簌簌往下落。
“提不起刀?小问题,我让你重新提起来不就是了。”
秦野一步上前,单手钳住秦岳空瘪的右肩创口,眼神冷冽如铁:“断了胳膊,我给你续!碎了丹田,我给你补!”
“当年谁废了你,就把谁满门的骨头敲碎了当下酒菜。否则,这十年的烂酒你不是白喝了?”
秦岳张了张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闭嘴,收声。”
秦野掌心猛然按死在创口上:“只要胸口这口恶气还没咽,阎王爷不敢收你,我就把你铸成杀神!”
族谱面板轰然运转。
刺目的暗金光晕自掌心炸开。
体内那股始祖极道神血顺着气机牵引,化作滚烫熔岩,蛮横撞进秦岳近乎枯死的残躯!
【消耗宿主神血引子,撕裂第二重血脉枷锁】
【赐福族人:秦岳】
【觉醒始祖命格:太古神魔体】
【传承至高功法:玄重霸体诀】
“吼!!”
秦岳仰起脖颈,发出非人的狂嚎。
剧痛如钝刀刮骨。
霸道神血好似亿万柄铁锤,强行轰开他体内淤塞十年的死脉。
干瘪粉碎的气海丹田在金气冲刷下强行重塑,轰然化作一座狂暴运转的神魔烘炉。
咔嚓!咔嚓!
渗人的骨节拉伸声在柴房中接连炸响。
断肩处皮肉生生撕裂,一截流转暗金道纹的神骨带着蛮荒凶煞破肉而出!
血丝交缠,筋膜疯长,虬结的肌肉如活物般迅速闭合包裹。
短短三息,一条覆满暗金骨甲的臂膀重铸成型。
气势陡然拔高。
通脉境初期!
通脉境巅峰!
直入聚元境!
狂暴气血化作罡风狂扫而出,轰的一声巨响,整间破败柴房的土墙与屋顶齐齐被掀飞,化作漫天齑粉!
瓦砾碎屑飞散跌落。
秦岳自烟尘中挺直腰杆。
颓唐佝偻的身躯彻底舒展开来,新生的右臂神纹流转,凶煞的气机激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他抬手握拳。
砰!
掌心直接捏爆空气,炸开一圈白浪气环。
泥潭死灰,在此刻燃成滔天烈焰。
膝头砸地,青砖碎纹密布。
昔日的天水城第一狂刀,冲着眼前十六岁的少年重重叩首:
“秦岳……誓死为家主效命!!”
就在此刻,前院传来震耳欲聋的闷响。
轰隆!
老仆秦忠裹挟浑身煞气飞掠而至,厉声喝道:“少主!黑虎帮动手了!赵黑虎带着林家供奉和百十号亡命徒,正用破甲木撞击正门!!”
长街方向火光冲天,将夜幕染成血色,百余凶徒的喊杀声彻底踏碎了寂静。
秦野拂去衣袖碎灰,低头看向跪地的秦岳,嘴角挑起一抹冷意。
“二叔,干活了。”
“把憋了十年的那口恶气,连本带利的砸出去。”
秦岳缓缓站起身,右臂暗金神骨喀喀作响,眼底泛起森然血光。
秦府大门外,赵黑虎的狂笑声尚在半空,两扇数千斤重的包铁大门伴着狂暴气劲自内向外悍然崩碎,无数铁屑如暴雨般呼啸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