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彭岚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许久，终于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几缕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冠洒落下来。他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我……没死？”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干裂得像被火烧过。彭岚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肋骨断了，右腿骨折，左臂被碎骨狼咬碎的地方传来刺骨的痛感。
但他确实还活着。
彭岚艰难地偏过头，看见一团白色的毛球蜷缩在自己胸口。是那只小兽。它闭着眼，呼吸微弱，前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然固执地趴在他身上，仿佛在用体温为他保暖。
脑海中那段契约般的宣告还在回荡——
“契约者……你要活下去。”
彭岚怔怔地盯着那只小兽，心中翻涌起说不清的情绪。他从小在青云宗长大，见过无数妖兽的记载，却从未听说过有妖兽会主动救人，甚至用精神力量和自己建立联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只小兽。
它通体雪白，身形似狐却比狐更灵秀，额头上隐隐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刚才还凶光毕露的金色瞳孔，此刻正安静地阖着，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智慧。
彭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泽……”
他曾在青云宗藏经阁的禁书中见过记载。白泽，上古神兽，通晓万物，智慧超群，能与人精神共鸣，是最罕见的高等妖魔之一。但白泽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绝迹，连传说都极少流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仿佛感应到他的震惊，小兽的耳朵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的瞳孔对上彭岚的目光，那道精神波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
“你醒了。”
彭岚浑身一震，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亲耳听到妖兽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荒谬。
“你……是白泽？”他干涩地问。
“白泽？”小兽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我只知道，我受了重伤，逃到这里，遇到了你。”
彭岚咬了咬牙：“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体内有特殊的气息。”小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上古血脉的气息，和我的本源共鸣。你被重伤濒死，身体在崩解，但那股气息反而因此泄露出来，吸引了我。”
彭岚愣住了。
特殊血脉？他从小被青云宗收养，一直在宗门长大，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特殊血脉。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无数个日夜的苦修和拼命。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小兽的眼睛盯着他，那种智慧的光芒让彭岚感到一阵心悸，“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与你签订‘妖魔契约’，共享生命与力量。你活，我便活。你死，我便死。”
彭岚沉默了几秒。
妖魔契约，他曾在禁书中看到过，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禁术，能将人类与妖魔的生命捆绑在一起，共享力量与寿命，但代价是双方同生共死。一旦契约签订，就再也无法解除。
“你确定？”彭岚声音沙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这样把命交给我？”
“我不需要知道。”小兽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坏人。而且，你身上那股气息，让我觉得熟悉。”
彭岚苦笑。
他被最信任的挚友背叛，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现在却要相信一只陌生妖兽的判断？
但他没有选择。
浑身骨头碎裂，经脉尽断，如果没有人救他，他活不过三天。而眼前这只小兽，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好。”彭岚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小兽的额头上那道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彭岚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眉心涌入，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那些断裂的骨头、破损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剧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强大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重新生长出来。彭岚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上，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满伤口。
“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他震惊地握了握拳，指尖传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虽然灵力还没有恢复，但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至少能撑起来坐住了。
“契约已成。”小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却带着明显的虚弱，“从今往后，你我生死相连。你的力量会随着我的成长而增强，我的生命也会随着你的强大而延续。”
彭岚看向小兽，却见它浑身颤抖，额头上的金色纹路暗淡了许多，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怎么了？”
“契约消耗了我太多本源力量。”小兽虚弱地趴在他胸口，“我需要……需要妖魔魂晶才能恢复。否则，三天之内，我们都会死。”
彭岚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