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禁区的雾气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
马惊踏入的刹那,身后的世界像是被一刀切断了。树木枯黑扭曲,地面布满龟裂,裂缝深处透着暗红的光,像地底的血管在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谈不上腐臭,更像是某种金属烧焦后残留的余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晶核,五级异样的棱面在雾中泛着幽蓝的光。
方才那道推演画面碎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关键信息。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的异能是“非序推演”,可以看到对手下一步行动,哪怕是五级觉醒者的攻击轨迹也能预判三分。可刚才,那画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了。
马惊攥紧晶核,继续往里走。
禁区深处没有路。脚下全是碎石和干裂的树根,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发力。他速度不快,但也没有停。身后那股压迫感一直在,像一根细针抵在后背,不疼,但始终提醒你它的存在。
大概走出三百步,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黑色的土地中央,插着半截断裂的金属柱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残骸。马惊刚靠近一步,那晶体在掌心狠狠烫了一下。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马惊,你跑得可真快。”
五个影子从雾中缓缓走出。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左眉一直划到下颌,整个人像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他身后四人的站位很讲究,两前两后,封死了左右两侧的退路。
三级巅峰。五个都是。
光头手里拎着一把黑漆漆的短刀,刀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悬赏令挂出去不到一天,你人头就涨到三十枚四级晶核,这个价格,杀一个叛逃者,值。”他咧嘴一笑,“你自己动手,我留你个全尸。”
马惊没说话。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级晶核,忽然开口:“你叫李刀,对吧?”
光头眉毛挑了挑。
“三个月前,D区感染者暴动,你带人守住了东侧入口。”马惊语气很平,“那晚你断后的那个巷子,是我替你堵的口子。”
光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当时你后背挨了一爪,要不是我补了一刀,你早交代在巷子里了。”马惊捏着晶核,语气不急不缓,“现在为了三十枚晶核,杀你的救命恩人?”
四人面面相觑。光头沉默了几秒,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你也说了,那是三个月前。”他深吸一口气,“现在那条命,三十枚晶核,值了。动手!”
最后两个字落地,四人同时暴起。马惊早有预判,往侧猛地一让,一颗火球从他耳侧擦过,灼热的气浪掀得他半边脸生疼。
他还没站稳,两把短刀已经砍到面前。马惊身体后倾,脚跟蹬在断柱上,借力弹出几乎贴地滚开。刀锋贴着他头皮划过去,削断了一缕头发。
异能预判刚捕捉到光头下一刀的方向,马惊正要侧移闪避——掌心的晶核忽然剧烈痉挛起来。
一道尖锐的鸣响在他颅内炸开。
画面,又碎了。
马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右横移,却比分秒慢了一步。光头的刀锋擦过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在黑色土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的异能,用不出来了?”光头眯起眼,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看来这禁区,比传说中更邪门。”
马惊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又看向掌心的晶核。蓝光在快速跳动,忽明忽灭,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心脏。
他握紧拳头,让指甲嵌进肉里,把那股灼痛压下去。
“你错了。”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不用异能,也能宰了你。”
话音未落,马惊猛然弯腰,右手插进脚边的裂缝里,掏出一把暗红色的碎土,扬手撒向光头面门。碎土在空中炸开,混着雾气形成一团遮蔽视野的尘幕。
光头下意识闭眼挥刀。
马惊等的就是这一瞬。他身体像猎豹一样贴地窜出,从光头刀锋下方穿过,右手里的五级晶核猛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觉醒者的太阳穴。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断柱上,筋骨碎裂的声音沉闷又清晰。
光头愤怒地睁开眼,反手一刀朝马惊后背劈来。马惊没有回头,他感到那道杀意逼近后颈,但脚下反而加速,径直冲入前方的浓雾深处。
“追!别让他跑——”光头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马惊跑出几步,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他低头一看,脚下的黑色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白色的黏稠表面,一条条细密的纹路沿着他脚底向四周蔓延,仿佛某种阵法被踩活了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脚下深处传出来,沙哑、低沉、像几百年的铁锈彼此磨擦:
“你带的那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马惊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