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眼珠悬在马惊面前,像一颗刚剥出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他瞳孔紧缩,下意识要后退,但右臂已经先一步抬起——那粒眼珠仿佛受到召唤,猛地射向他小臂。
“噗!”
连伤口都没有。眼珠钻进皮肤,像一滴水落进湖面,只掀起一圈涟漪。剧痛紧跟着涌来,马惊咬住后槽牙,看见自己的小臂皮下鼓起一道血红的筋,蠕动了几下才平息。一股充沛到近乎野蛮的力量顺着血管奔腾,他感觉掌心连空气都能握碎。
可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念头钻进脑海。尖锐,狂热,像千万个声音同时呐喊,不停地把他往一个方向推——西北方。
马惊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躁动,抬眼扫向四周。猎杀者大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刀还攥在手里,脸上挂着血,却咧开嘴笑了:“小崽子,身上揣着这么个好东西,还装平头老百姓?”他朝身后一挥手,“都别愣着!宝贝认主了,趁他还没消化干净,剁了手带回去!”
马惊的“非序推演”瞬间捕捉到画面:大汉后脚发力,刀横斩他的腰;右边两个手下左右包抄,封住退路。他冷淡地吐出一口气,把右臂垂在身侧,原地没动。
大汉果然横刀斩来,刀风扑脸。马惊向左斜迈半步,刚好让过刀刃,右拳顺势轰出,指节狠狠砸在大汉手肘上。力量比之前还要猛烈,大汉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三米外的土里。
“什么——”大汉愣住了。他手下的脚步也齐齐一顿。
马惊自己都有些意外,这一拳的速度和威力远超预料。可右臂里的力量在出拳瞬间差点带偏他的身体,像有根绳子在拽他。
“快看他的脸!”有人尖叫。
马惊抬手一摸,左半边脸不知何时浮起一道血红色的纹路,从眼角蜿蜒到下颌,烫得烧手,却没有痛觉。他心头一沉——这眼珠不光给力量,还在侵蚀他。他催动异能“非序推演”捕捉寄生手臂的下一步,画面模糊,像隔着一层红雾,只看见自己握着右腕,指缝里渗血。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大汉咬牙从腰间抽出金属指虎,双眼泛狠:“老子在机械厂杀了七年,还没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过!”他猛冲上来,拳风带起土腥味。马惊侧头躲过第一拳,第二拳紧跟而至,他再退,脚后跟却撞上一截断裂的石墩。
退无可退。
大汉第三拳轰向太阳穴。马惊瞳孔一缩,非序推演捕捉到空档——大汉腰部发力过猛,左侧门户大开。他不退反进,右手如铁钳扣住大汉手腕,借着冲势顺势一拧。咔哒一声,大汉手腕脱臼,指虎砸落在地。
“啊!”
大汉惨叫,还没来得及反应,马惊的膝盖已经顶进他小腹。他闷哼着弓成虾米,被马惊一甩手扔出两米,砸翻了自己一个手下。
其余的猎杀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先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废物!”大汉蜷在地上咒骂,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马惊没追。右臂里的眼珠又发出一阵强烈搏动,像要破开血管飞出去。他踉跄半跪,用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指甲掐进皮肤。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他低头,看到血滴在干裂的地面上,殷红一片。
地底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清晰得仿佛有人贴耳低语:
“第五百一十三次轮转……你终于开始往源头走了,棋子。”
马惊拧起眉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回答。风穿过废墟,卷起一片灰土。他站起身,感觉到右臂在轻轻拉扯他,方向是西北方——那边,正是禁区入口。
他正要迈步,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
“马惊,东西你也吞了,力气你也用了,还想去哪儿?”
马惊猛地回头。
李刀站在十米外的断墙上,右手缠着浸血的白布,透布能闻到一股焦臭味。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异常。
“李刀。”马惊面无表情,“阵法碎了,你还敢跟过来。”
李刀跳下断墙,停在五米外:“我没兴趣跟你打架。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吞下去的那玩意儿,第五年变异过一次,那次,宿主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马惊盯着他,沉默了两秒:“你知道它?”
李刀笑了笑,笑声被风吹散:“知道得不多。但我知道你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往它的嘴里送。你想知道地底下是什么?行,往西走,穿过禁区,你自然会看见。”
他说完,竟然真的转身就走,走得干脆利落。
马惊站在原地,右臂的拉扯感越来越强,像有人攥着他的骨头往前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皮肤下的红筋已经蔓延到手背,凝成一只合拢眼的形状。这时,脚下大地忽然一颤,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像是从地底深处冒上来的。
那只合拢的眼,倏地睁开。
马惊浑身一震,视野里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血色。而李刀离开的方向,一团带刺的光正在缓缓亮起,像有什么东西从禁区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