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纤素回眸，看着这个未曾相识的白衣少女，眼睛中有探询，她亦不知道方才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白衣少女，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只有虚空。
沉默。
萧纤素收剑回鞘。转身背对着少女，在船头坐下，眉宇间倦色渐浓——而她身上的伤口，需要包扎起来，否则失血过多，就不妙了。
“你还不走？”她闭着眼睛，却突然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走？”白衣少女反问道，她的声音依旧柔软干净，甚至还带了一丝天真的稚气。
“你的仇人已经走了。”
“你说那几个蓝衣服的？他们不是我的仇人啊。”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你何必出手救我。”萧纤素睁开眼，冷傲的面容，淡漠的声音。
“我是来找你的。”少女在她身后微微一笑，轻声道。
“你认识我？”萧纤素回眸，望向轮椅上的少女。
少女的神情带了些茫然，摇了摇头，似乎思考了几秒，又点了点头，“我们应该认识。”她说。
这算什么回答，萧纤素皱眉。却又一时顾不得这桩怪事……胸口的伤又疼了起来，之前肩上的剑伤也又裂开了。
她抬手，扯下衣袖上的一块布，准备包扎伤口，却听到身后少女的声音再一次清清淡淡地响了起来。
“我叫雪镯。”少女略作停顿，又重复了一遍：“萧，雪镯。”
萧纤素的动作停了下来。
萧雪镯？这对于她而言，依旧是个陌生的名字，也从来不曾听过这个名字。若一定要有什么特别，那便是——她和她同姓。
“我本无姓。只是我的养母，或者师父，叫做巫岚。”那个唤作“雪镯”的少女再次开口了。
萧纤素浑身一震。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少女，冷清漠然的眼睛里却有太多的情愫闪过：惊诧、痛苦、思念……最后那些复杂的情感又沉淀下来，变成一片死寂。
巫岚，二十年前一个名动天下的名字。
西荒瞳教圣女，禁术血瞳之引。
“你是说……她还活着？”萧纤素浓黑的眸子里有异样的光彩，语速很慢，声音却依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三个月前过世了。”少女垂头，琉璃般的眸子里一瞬伤感。
萧纤素眼神里的光彩，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时常提起你，她很想你。”雪镯续又道。
“二十多年了，我离开她时才七岁，到如今，我连她的样子都已经想不起来了。”萧纤素唇角浮起一抹冷笑，淡淡道。
萧雪镯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搭上了她的肩。
纤素微微一愣，她已经孤独的太久了，来自另一个的触感是如此的奇特，竟让她一时有些错愕。
“她一直都想见你一面，她说你长大了一定很美。”雪镯轻轻道，“我从小便想见你一面。可惜如今见到了，却看不见了。”
萧纤素皱眉，似乎在回想那个记忆中的人，未果，她最终只是迟疑着道：“你……看不见？”
雪镯颔首，一双琉璃灰的眸子纯澈见底，仔细看去，眼里却是一片空茫。
这样一个谜一般的女孩子，如此温暖静好，然而……她的腿、她的眼却再也……
她不忍再问下去，只是沉默的低下头。静静的用布条为自己包扎伤口。
“纤素姐姐去哪里？”停顿了片刻，雪镯再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甚至有是淡淡欢欣。
“谡城，天心阁。”她回味着那个“纤素姐姐”，慢慢地答道。
只是一瞬间，突然冰雪消融，河流奔腾，小舟随着江水顺流而下。岸边虽然还是荒芜冷清，却已经有了一丝生机，刚才还是寒冬里，此时却仿佛到了一年春醒时。
饶是萧纤素，也无法不吃惊。
是幻术？还是什么别的术法？
“那么姐姐，我和你同去。”萧雪镯再次带着笑开口，仿佛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