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陆沉把自己的价值展示得很充分。
第一天晚上，有个散修脚底磨出血泡，走路一瘸一拐。陆沉扫了一眼面板——血泡下面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炎，再走两天就会感染。
他没用药。让散修脱鞋，用火烤过的细石针挑破血泡，挤干净淤血，涂上止血草汁液，布条缠上。
"明天就能走。"
第二天果然好了。
第二天中午，另一个散修拉肚子。面板显示吃了带微量毒素的野果，不致命但持续脱水——在荒漠里脱水就是慢性死亡。
陆沉把止血草和苦味草根捣碎混合，让那人灌下去。
"催吐。吐完再喝一碗。"
半天之后，不拉了。
第三天早上，周铁柱带来一个人——路上碰到的独行老散修，脸色蜡黄，走路晃悠。
陆沉扫了一眼。
【目标】散修·男·约六十岁
【经脉】通畅十五条，堵塞二十一条
【异常】三处经脉淤堵，强行冲关所致
【预估】三月内经脉硬化，修为尽废
"你冲关冲的吧？"陆沉问。
老散修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三处淤堵都在灵气运行的关键节点。"陆沉说，"强行突破，灵气冲不过去就堵在那里。时间一长会钙化。"
老散修腿软了。
"三个月……炼丹师说也是三个月……他说只有凝脉修士能疏通，请一次至少五十颗灵石……"
五十颗灵石。一个感灵中期散修，一年攒不下三颗。
陆沉没急着说话。他在看面板——三处淤堵的位置、大小、硬度清清楚楚。这在地球上叫血管斑块，他做过无数次介入手术。他不需要自己打通，只需要指出精确位置和方向，让老散修自己用灵气去磨。
"你有两个选择。"陆沉说，"第一，花五十颗灵石找凝脉修士，你出得起吗？"
"出不起……"
"第二，等三个月，经脉硬化，修为全废。你接受吗？"
"……"
"第三个选择——听我的。不花一颗灵石。"
老散修看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很平静，像大夫跟病人交代病情——事实摆在这里，你自己选。
"我试。"
陆沉让他盘腿坐下："运气，把灵气聚到左肋下发紧的地方。"
"感受到硬块了？"
"嗯……"
"别撞它。从侧面绕过去，用灵气推边缘。像水流冲石头——不撞碎，磨。"
老散修照做。一息，两息，五息。
"软了……"声音发抖，"好像软了一点……"
"继续，别停。"
十息后，老散修猛地睁眼："通了！灵气能过去了！"
忍了三年的硬块，软了，通了。
"还剩两处。"陆沉说，"你灵气不够了，先休息，明天继续。"
老散修激动得浑身发抖，抓着他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周铁柱替他说了："陆大夫，老赵说他身上有十二颗灵石，全给你。"
"不用。三颗就行。"
"三颗？"周铁柱愣了，"你治了他三条经脉的淤堵——"
"三颗。"陆沉说，"一顿饭的钱。剩下的算他路费。"
周铁柱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陆沉坐在营火旁烤干粮。右眼隐隐发烫——今天用了两次瞳术，消耗不小。
他在想一件事。灵草的效果比地球上同等草药强几十倍，因为有灵气。如果把现代药理学思路用在灵草上呢？
止血草对应白茅根，止血凉血。苦味草根对应黄连，清热解毒。荒漠里还有一种灰色藤蔓——面板叫"续脉藤"。
"续脉"，续的是什么脉？
"陆大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周铁柱。声音很沉，久经风霜的沙哑。
陆沉回头。
一个老人坐在营火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六十多岁，独臂——左臂从肘部以下缺失，灰袍洗得发白，腰间别一把没鞘的刀。
面板弹出。
【目标】散修·男
【境界】感灵巅峰（灵气受损）
【经脉】通畅三十四条，堵塞两条
【异常】左臂断肢处经脉封死，灵气循环不完整
【预估】经脉完整时具备突破凝脉潜力
感灵巅峰。陆沉遇到过的最强散修。
"我叫裴渡。"老人说，"看了一整天。"
"看出什么了？"
"你不是正经修炼者。你用灵气的方式像在做手术。"裴渡盯着他，"精准得不像感灵初期能做到的事。"
"你想说什么？"
"南边有个消息。天机阁悬赏了——一个被追杀的女修，身负重伤，伤势很奇怪，天机阁的炼丹师看不出病因。"
陆沉手指微动："什么伤？"
"不知道。但能治这个伤的人，也许只有你。"
"悬赏多少？"
"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
营火噼啪作响。风从北方吹来，带着沙子的腥味。
"什么时候走？"陆沉问。
"明天。"裴渡说，"去抢赏金的不止我们。"
陆沉点了点头，把干粮翻了个面。
右眼暗金色微光一闪。
面板上，那行小字安静地悬浮着：
【万象归墟瞳·观脉】熟练度提升中
【下一级解锁条件：凝脉境】
凝脉境。他还差得远。
但方向已经清楚了——治好那个女修，拿到赏金，买资源，突破凝脉，解锁下一层。
一步一步。就像做手术一样。
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