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创口贴原本是为外公准备的，他常下地干活，手上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此刻面对趴在地上的人来说，这块小小的创口贴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
可我觉得，我总要做点什么的。
叶青枫的住处在巷子最里面，一个逼仄阴暗的房间被不透明塑料分成两半，她走进里面那间将自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每样物品都被她摔打出极大的声音，这是对我的到来表现着不满，肆意发泄着怒气。
我瑟缩着肩膀，靠在门边，以为这样就能减轻她的怒火。
然而下一刻，我的头发就被叶青枫狠狠拽起，巨大的疼痛迫使我不得不跟随着她的脚步摔到了里间的床上。
床上的被褥散发着一股清香，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贱蹄子站在门口干什么？嫌这里脏？要不是法律上非得管你，我才不愿意带着你知道吗？」
叶青枫一巴掌甩到我的右脸上，咄咄逼问着我，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人。
也许，在她的世界里，我就是那个最该死的。
「知道了。」我低着头，回答她。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穿好看的衣服，不许穿裙子，不许打扮。还有，和这个巷子里的人都远点，少给我丢人现眼。」
4
我不想给叶青枫丢人，无论怎样，她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了。
巷子里不断传出男男女女嬉笑怒骂的声音，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人在这没有光亮的城市角落里散发出脂粉掺杂欲望的味道。
随着一阵东风吹过，还没出这条巷子，就被吹散了。
......
「哎，这不是青枫家的姑娘吗？咋？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
男人粗犷调笑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我抓着书包带子不敢抬头，低头看着那双肮脏宽大的拖鞋踩在脏水里。
是那天家暴孩子的男人。
「我跟你说话呢，怎么也不知道喊声叔？我跟你妈，可是老交情了。」
我麻木地开口：「叔。」
向旁边侧了侧身就准备离开。
下一秒却被一双黏腻的手抓住：「急什么啊？你妈现在上班忙着呢，先到叔家喝些水。」
蒋毅明压在我的身上撕扯我的校服时，我全身上下已经不知道被他用拳头打了多少下了。
那张丑陋的面孔带着狰狞的笑容在我眼眶里放大，缩小，又放大。
疼痛从遥远的黄土高原来，瞬间将我带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夜晚。
冷冽的风刮在我的脸上，我站在土坡上看着下方的路，期待从那片黑暗里突然窜出拿着手电筒的外公。
他外出给人帮工，答应我晚上一定会回来。
这样冷的天，外公生好的炉火早就灭了，七岁的我够不到捡煤的棚子，只好裹着一件破外套到外面来等外公。
「小聆啊，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