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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怕我养成乱花钱的习惯,规定我所有开销都要凭票报销。
十二块的卫生巾,小票上没写品牌,妈妈只肯报九块九。
三十块的教辅书,爸爸要我找老师签字,证明不是我偷偷买的小说。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想教我学会节俭。
直到参加艺考复试那天,我坐了十三个小时的硬座。
回家后,我把六百四十二块的车票和住宿发票贴得整整齐齐。
爸爸却在报销单上写了“不予报销”。
“复试又不代表录取,没结果的钱,不能算合理开销。”
而刚上初中的妹妹说同学都有相机,爸爸当场给她转了六千八。
妈妈连购物记录都没看,只笑着叮嘱:“不够再跟家里说。”
而我花的每一分钱,仍要填用途、贴小票,等他们签字。
她不小心把奶茶泼在了我的发票上。
妈妈赶紧抽纸替她擦裙子,头也没抬地说:“票都湿了,更报不了了。”
我把那张报销单收了回来,拿出手机,确认了拟录取通知。
既然他们的钱只报给被爱的女儿。
那从今天起,我的名字退出这本家庭账簿。
......
我把报销单折好,塞进书包最里面。
爸爸见我不再争,语气缓了些。
“这就对了。”
“六百多不是小数目,不能你说复试,我们就给你报。”
“以后做事前多想想,别等花完了才后悔。”
我嗯了一声。
其实我没有后悔。
十三个小时的硬座很累。
凌晨在候车室坐着啃面包时,我也想过,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可现在,我考上了。
只不过这个结果,已经不需要他们知道了。
妹妹林知意举着相机跑过来。
“爸,妈,我给你们拍一张!”
妈妈立刻拢了拢头发。
爸爸嘴上说着瞎折腾,身体却很配合地坐直了。
知意试了几次,总嫌客厅太暗。
“姐,你帮我把落地灯挪过来呗。”
那盏灯很重,底座硌着手。
我拖过去后,她又让我拉窗帘、拿充电器、擦镜头。
等我忙完,三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知意把相机塞给我。
“姐,你帮我们按一下。”
我握着相机,看了眼取景框。
爸爸坐在中间,妈妈挽着他的胳膊,知意靠在妈妈肩上。
画面很满。
好像这个家本来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我按下快门。
知意接过相机,笑着看成片。
“拍得真好,姐,你也来一张?”
她刚要起身,妈妈却凑过来看照片。
“哎呀,这张我眼睛都眯起来了,再拍一张。”
知意立刻坐了回去。
没人再提让我入镜的事。
晚饭时,妈妈做了红烧鱼。
知意嫌鱼刺多,爸爸便耐着性子给她挑出一小碗鱼肉。
妈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知意,开学前电脑得买吧?”
爸爸符合地点头。
“她现在拍照,修图也用得上。”
“买个好点的,别用两年就卡。”
知意不好意思地笑。
“相机都这么贵了,电脑先不急。”
“该花的钱就得花。”
爸爸说得很自然。
“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不能在这些地方省。”
我低头夹了一口青菜。
以前我学画画,想买一盒三百多的颜料。
爸爸让我先用便宜的练。
他说等我画出成绩了,再给我买好的。
后来我拿了市里的二等奖。
那盒颜料还是没买。
爸爸忘了,我也没再提。
妈妈忽然看向我。
“你房间柜顶那个旧行李箱,明天拿下来擦擦。”
“虽然你学校还没定,东西总要提前准备。”
爸爸顺势接话。
“先别乱买,能带的就从家里带。”
“一个人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看人家有什么你就跟着买。”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吃完饭,我洗了碗,又把厨房的垃圾带下楼。
小区外的文具店贴着招聘启事。
老板娘听说我刚高考完,当场让我试着理货。
一小时十五块。
如果做满一个月,还有两百块奖金。
我站在货架中间算了很久。
住宿押金、生活用品、去学校后的第一个月生活费。
省一点,应该够。
老板娘问我什么时候能来。
我说:“明天。”
回家后,客厅里还亮着灯。
知意把照片导进电脑,三个人围在屏幕前挑选。
没人问我去了哪里。
我悄悄关上房门,把拟录取通知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我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今天刚办的银行卡。
这是第一张,消费后不会给爸爸发短信的卡。
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花自己的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