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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文具店。
老板娘姓周,四十多岁,说话又快又直。
“别傻站着,来客人就招呼。”
“价签掉了赶紧补,卖错价得从工资里扣。”
我跟着她学了半天。
中午十二点,才坐在收银台后面吃上早饭剩下的馒头。
妈妈打来电话。
“下班回来顺便买点菜。”
“土豆、排骨,再买两个玉米。”
我问:“钱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你先垫一下,回来给你。”
我只能先答应。
挂电话前,妈妈又补了一句。
“记得要小票,别去路边摊买。”
下班时,我买齐了菜。
一共七十三块六毛。
回家后,我把小票压在茶几上。
妈妈正在帮知意挑相机包。
网页上全是两三百的,她嫌太薄,最后看中一个七百多的。
知意小声说:“有点贵。”
“相机都买了,还差一个包?”
妈妈把手机递给她。
“挑个结实的,别摔坏了。”
知意付款时,发现零花钱差两百。
妈妈正好在接电话,顺手冲我抬了抬下巴。
“你先给知意转两百,我一会儿一起给你。”
我没有说什么,低头转了过去。
晚上,我等到十一点。
妈妈没提菜钱,也没提那两百块。
以前我会拿着小票去找她。
她忙的时候,让我晚点再说。
我晚点再去,她又嫌我为几十块钱追着不放。
最后总会变成一句:“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这一次,我把小票折了两下,扔进垃圾桶。
三百不到。
是我站二十个小时能赚回来的钱。
这样想,心里反而没那么堵了。
第二天上班前,我在玄关换鞋。
那双帆布鞋的鞋边已经开了。
我蹲下来,拿胶水重新粘了一遍。
知意背着新相机包出来,看见后停住脚。
“姐,你鞋都成这样了,还穿啊?”
“还能穿。”
“我有双新的,只穿过一次,你要不要?”
她说着就要回房拿。
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跟你码数又不一样。”
“再说你那双好几百呢,别什么都往外送。”
知意哦了一声。
我系紧鞋带。
“没事,我这双挺舒服的。”
出门时,我听见妈妈在身后说:
“你姐就这样,平时不声不响,一到花钱的时候可有主意了。”
知意没有接话。
我走到楼下,低头看着开胶的鞋边。
昨晚粘得不牢,又裂开了一条小.缝。
我慢慢走到文具店,尽量不让脚步太大。
下午,手机收到学校通知。
因为宿舍翻修结束,提前报到改到了三天后。
车票可以改签。
如果多付一百八,还能换成卧铺。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点了取消。
十三个小时而已。
上一次我能坐,这一次也可以。
我把新的硬座车票截图保存,然后习惯性地打开家庭记账群。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我才想起来。
这一次,没有人会报销。
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