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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岳父来了。
没打招呼，直接进门。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像来谈公事。
"唐征，坐。"
我坐在对面。
妻子靠在餐桌旁边没出声，但没走开。
"协议你看了？"
"看了。"
"看了为什么不签？"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我也不想把话说难听。你常年出差、加班，孩子的事你管得少，这是事实。"
"林远帮了你们多少？搬家那次、豆豆发烧那次、你媳妇半夜打不到车那次——"
"每次都是他来。你呢？"
妻子补了一句："他说得没错。"
岳父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份新文件。
"别让事情变复杂。"
"这是更新过的版本，律师重新过了一遍。你签了，大家都好。"
他把笔放在文件旁边。
我妈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亲家，小唐也是孩子的亲爸……"
岳父抬手："妈，这是年轻人的事。"
妻子扭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先进去。"
我妈站在那里没动。
她看着我，嘴唇抿了一下。
岳父又重复了一遍："妈，进去吧。"
我妈慢慢退回厨房。
门没关死，留了一条缝。
岳父把笔往我这边推了推。
"唐征，别为了面子把路走窄。你不配合，你媳妇走法律程序也一样能办下来。"
"到时候闹到法院，不好看。"
妻子走过来，站到她爸身边。
"我给你一周时间。"
"一周之后你还不签，我去立案。"
她盯着我，等我反应。
我看着桌上那支笔。
黑色，金属壳，笔帽上刻着"LY"。
林远的笔。
我把笔盖上，和文件一起推回茶几中间。
"东西你带走。"
岳父脸色变了。
妻子深吸一口气："唐征——"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您慢走。"
岳父盯着我看了几秒。起身的时候收走了文件，但笔还留在茶几上。
他经过我身边时说了一句：
"你别后悔。"
妻子跟着她爸出门。
门口两个人低声说了一会儿话。
我没听。
我走到厨房，敲了敲门框。
我妈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
没开灯。
"妈。"
"嗯。"
"别怕。"
她抬起头来。
我把厨房的灯打开。
"再等两天就好了。"